声音低沉。
“兖州地大物博,在下不曾听说过!”
盛云芷收回目光,不甚在意地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是吗?那真是可惜!”
倒是姜婉急不可耐地倾身过来,一脸好奇:“那碧落长什么样,味道如何?”
正支着条腿喝茶的周衡闻言斜眼看她,嗤之以鼻道。
“酒还能长什么样?”
然后又一脸戏谑地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嗤笑一声:“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盛云芷轻笑,转瞬即逝。
碧落,乃自己亲手为一人所酿。
青梅入酒,雪泉酿制,再加一叶极难寻的百岁青,酒香清冽甘醇却后劲十足,饮上一杯便犹在九天云端,故名碧落。
眼瞧着这两冤家又要闹起来,卫嵘含笑再度开口。
“看来各地风土人情皆是不同,若有机会,我定要出去看看!”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笑容温朗。
“就像郡主,年纪虽轻,却已看遍五湖四海,见过大漠风沙,赏过海上星月,喝过塞外美酒,真是令人艳羡!”
周衡的目光骤然就变了。
恭维从来不是无缘故的,卫嵘这般有的放矢,肯定有问题!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徐徐道。
“如今这门暂时是出不去了,听说郡主早些年出游时收集了不少孤本和地方杂志,我知书本珍贵不敢擅借,不知郡主可否在方便时允我入府一观?”
说着起身行礼:“感激不尽!”
周衡眯了眯眼。
这是要登堂入室啊!
还不待他开口阻止,盛云芷就已出声应下:“若我得空,欢迎世子前来!”
然后侧首瞥了眼急着开口的周衡:“你就算了!”
正好紫檀带了莲心前来回话,盛云芷便起身出了凉亭。
直气得周衡双手叉腰,追出去两步气哼哼喊道。
“云儿,你什么意思?这么偏心不好吧!”
姜婉拈着块蜜饯笑得前俯后仰:“还能是什么意思!就说你不是读书的料呗!”
笑罢拎起裙角走到他面前,故意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嗤之以鼻。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也没有!”
“哈哈!”
瞧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周衡气得眉心直跳。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小爷会收拾你!”
“……”
盛云芷并不意外莲心会一无所获,若是这么容易就能寻得线索,自己也不会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回去的路上紫檀禀道:“方才席间二夫人盯着莲心多看了两眼!”
盛云芷毫不在意。
“本郡主不慎遗失了心爱之物,莲心寻回有功,即日起调至玉真阁伺候!”
紫檀瞧了眼那支被自家姑娘拿在手里的簪子,心领神会。
半夏接着开口:“那个叫萧墨的,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
盛云芷把玩着手里的步摇,声色极淡:“不必”
过了两日,卫嵘如约来访。
盛云芷从窗户里远远见他站在棵树下,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她随意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将手中的冰镇绿豆汤递到冬青手里。
“乔大那边不可缺了银子,他独身一人在燕国不易,如今好不容易才取得燕青王的信任得了副都统一职,不可擅动!”
“近来暑热,你派人将紫檀配的解暑汤送些去柳石巷!”
“再转告十三,不可心慈手软!”
已是七月底,夏日炎炎,连吹过的风都让人燥热难安。
盛云芷示意冬青将端在手上的冰镇绿豆汤喝完,才递了封信给她:“交给柳二”
说着起身,抚了抚她左肩处一团并不明显的褶皱。
“出汗了,换身衣服再去!”
待冬青退下,卫嵘才摇着把扇子进了门来。
一进来就舒服地叹谓一声:“还是这里凉快,有凉茶吗?我在外边晒的都眼冒金星了!”
半夏不情不愿地给他倒了碗避暑汤过来,看他喝完才嘟囔。
“活该世子受这份罪,谁叫你总拿我家姑娘当挡箭牌的!”
也是奇了!
她家姑娘这两个“追随者”,一个吧傻不愣登的,另一个吧又是个极认死理的。
卫嵘将喝空了的青瓷小碗放到小几上,摇着手中的扇子去看半夏。
眉眼含笑:“几日不见,半夏姑娘的嘴皮子倒是愈发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