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夫人也不想过于伤了二房的面子,见盛云芷不说话,便打算就此揭过。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花厅里落座。
常氏朝自家女儿投去个赞赏的目光,暗自松了口气,席面上又逐渐有了当家主母的派头。
筵席渐近尾声,紫檀才去而复返,借着奉茶朝盛云芷低语。
“人找到了,被二夫人关在柴房里,几乎去了大半条命!”
盛云芷接过茶盏,容色不变。
紫檀接着道:“奴婢问了,是因“伺候”不周惹怒了二姑娘才遭了顿毒打!”
盛云芷颔首,并不言语。
很快,落座的夫人们开始寻机送礼,气氛一时热闹了起来,常氏因众人的奉承正沾沾自喜,就见盛云芷不紧不慢起身。
“云芷不知今日是二叔母生辰,故而来时并未备礼,还请二叔母莫怪!”
音色极好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
“贺礼明日补上,云芷先在这里祝二叔母生辰快乐!”
花厅里一时静若寒蝉。
不知?
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里可以作两种解释。
其一,二房并未给长公主府下帖,此乃大不敬;其二,若下了贴,盛云芷却装作不知,那这里边的问题就更大了!
要知道此次无论是派人来送礼的,还是现场来送礼的,都是冲着巴结长房来的。
奈何长房长子戍边,嫡长女在宫中,长公主府更是戒备森严,他们这些人想要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这才不得已向二房示好,毕竟还要顾及盛老夫人的面子。
常氏被盛云芷的这番话惊得脸色骤变,几欲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正与她寒暄的宁伯府夫人见状忙反应迅速地收回了手中的贺礼。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离了盛家,长公主也还是长公主。
何况还是有从龙之功,以国号为封号的荣元长公主,当朝太后独女,圣上一母同胞嫡亲的姐姐,就算是当今皇后娘娘,也万不敢在她面前托大。
盛云芷作为长公主独女,不仅备受长公主宠爱,更是深得当今陛下的喜爱。
这样的荣宠,哪怕是宫里正经妃嫔所出的公主,也是不能比的。
盛老夫人果然动了怒。
“放肆,你好大的胆,竟敢不敬兄长,藐视长嫂!”
常氏吓得花容顿失。
千钧一发之际,二爷盛明怀闻讯而来。
“母亲息怒,就算给常氏十个胆她也不敢不敬兄嫂,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常氏见了盛明怀,才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她忍不住伏身垂泪。
“母亲明鉴,我分明让翠铃去长公主府送了帖……”
是婢女而非管家,甚至不是掌事的嬷嬷。
盛明怀眉心重重一跳。
这个蠢妇!
盛老夫人瞧了眼京中各府邸派来送礼的管事,忍不住闭了闭眼。
如此见识短浅,终是上不得台面。
“祖母,母亲刚也说了的确是送了帖的,是大姐姐自己没收到,怎么就怪到母亲头上了,她……”
“闭嘴!”
盛明怀脸色青白地扭头呵斥女儿,俯首谢罪。
“没能管教好妻女,是儿子的错,还请母亲责罚!”
紫檀这才嗤笑出声。
“遍京城里想要见殿下一面的无一不是亲至或是事先让管事的先送上拜帖,这是规矩!”
“一个普通婢女也妄想进长公主府的门?真是笑话!”
碧铃被吓得魂不附体,跪地不停磕头。
“是没让进门,可奴婢确是交给门口当值的大人了!”
紫檀冷笑。
“门前当值的侍卫,乃长公主府亲卫,吃的是皇粮,只管府上主子们的安危,不管这些小事!”
常氏眼前一黑。
遍京城的权贵和盛家又怎会一样?
说到底也是一家人,长公主何至于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拂了老夫人的脸面?
她忍不住抬头去看人群中的少女。
依旧是张极美的脸,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偏偏又隐约透出了几分蓄意。
常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盛明怀再次开口前盛云芷出声打断了他。
“祖母莫要动气,正如二叔所言,不过是一场误会,长公主府虽戒备森严,可二叔二叔母毕竟不同旁人!”
说着倾身朝盛老夫人跟前靠了靠。
“紫檀这丫头跟着王御医一向嘴碎惯了,还请祖母不要怪罪!”
紫檀自幼于医道上颇有天赋,前些年跟着个很有名气的游医整日里在各荒山里不分昼夜的跑。
老游医故去时正巧樊城被破,机缘巧合下被盛云芷所救,如今做了王太医的门外弟子。
在场无一不是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盛云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