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何忱年瞳孔瞬间收缩,“你说什么?”
嵇厄觉得自己一定是傻掉了,才会无缘无故来和何忱年说这些。
但既然口都开了,他便硬着头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总之。”嵇厄道,“这个幕后真凶,是和晁…迟番和他哥哥算得上是养父的儿子。他隐藏的太深了,总首领根本没往他身上想过。”
“你们总首领警惕性这么低吗?”何忱年皱起眉头。
“你也别说他了。”嵇厄扶额,“他现在比谁都自责。”
“自责解决不了任何事,”何忱年不依不饶,“现在有什么线索,迟番的安危能不能得到保证?”
“我知道什么啊?”嵇厄无奈道,“我去主城没待多长时间就被遣回来了,线索什么的一概不知。”
“你带我去一趟主城。”何忱年突然说。
“什么?”嵇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大哥你开玩笑呢?”
何忱年根本不是跟他开玩笑。
以他的性子,知道迟番出事却只能干待在驻地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传回来的消息,他做不到。
“不是,何忱年,你听我说。”嵇厄见他的神色实在过于认真,“你是人类,我们是妖族,你要是去到一个妖族的地盘去,你的队长权利是用不上的清楚吗?而且迟番他…什么队员值得你这么拼命啊?再说了,主城那边有我们总首领在…”
“总首领,他在有什么意义?迟番不还是出了事吗?”何忱年直接在嵇厄面前说了重话。
嵇厄一愣,没想到何忱年会说出这种话:“你今天怎么回事?再怎么说总首领也是迟番的哥哥,他能不着急吗?他会不采取行动吗?还有,迟番是妖族,和你的缘分也就这几个月,仅此而已,你还想管他的事到什么时候,就算你想管,也不会有机会。”
何忱年喉间一哽。
是啊,迟番是妖族,身份的横亘他不能视而不见。嵇厄说的也对,他插手这件事确实不甚方便。
可是,他们之间的缘分真的会戛然而止吗。
何忱年不相信。
看着何忱年沉默下来的样子,嵇厄心里的那股硬气也不由得消了几分:“我知道你担心他,但规矩毕竟摆在那,我这些日子多来往跑跑,有什么消息传达给你。”
“规矩。”何忱年喃喃道,“什么是规矩呢,迟番当时来,不就是为了推动人类和妖族的合作吗,如果这也算得上是规矩,他当初不就是白跑一趟吗。”
嵇厄一愣。
嵇厄一向以理性示人,今天实在是不知道被什么神奇因素扰乱了思绪,最后离开驻地的时候,居然说出了一句“我再想想。”
说出这句话的开端是他觉得何忱年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迟番当初跨越种族界限来到人类驻地,不就是为了打破那道看不见的墙吗?
现在自己反倒用“你是人类,他们是妖族”这套说辞来阻拦何忱年。
纵使自己和何忱年的几次合作勉强谈得上愉快,但他不确定,不确定晁寂的意思。
维持在他心里和妖族人类之间多年的平衡,居然因为迟番的出现而产生了波澜。
何忱年回到大厅时,感觉脚步阵阵发虚。
驻地里没有别人,只有充当限时清洁工的锅铲。
他本来不想理会这个机器人,不料对方先找了上来:“队长,抬一下脚。”
何忱年两步跨过他,准备离开。
“队长。”锅铲却突然出声,“您上次说迟番去执行任务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一点想他。”
“你想他做什么?”何忱年没有回头。
“你们只会安排我做各种各样的活,我偶尔也想偷一下懒嘛。”锅铲嘀嘀咕咕,“只有迟番在的时候会帮助我,还会和我聊天,我喜欢和迟番聊天。”
“…”何忱年沉默半晌,“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短时间回不来。”
“还有,你的话有点多了。”何忱年又说,“执行任务是你的天职。”
“可是我也可以是有感情的呀,说累很过分吗?”锅铲的眼睛化成两个爱心,“如果您能联系到迟番,记得告诉他我很想他,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知道了。”何忱年夺过他手里的扫把,“奖励你的坦诚,不用你扫了,出去自己溜达吧,顺便把其他人给我叫回来。”
锅铲欢快地转了个圈,随后咻一下窜出了门口。
迟番……
难过和无力无感后知后觉地追了上来。
何忱年知道自己不应该听嵇厄的话,什么缘分天定,他还说续在人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