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赢，要让所有轻视、排挤、嘲讽他们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艾伦的身边，有一把最锋利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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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王宫西侧，紫藤宫。

暖房里满是盛放的玫瑰与薰衣草，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茶香与花香，鎏金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骨瓷茶具与马卡龙，处处透着奢靡雅致。

王太后阿黛莱德斜倚在天鹅绒软榻上，墨绿色长裙衬得她肌肤雪白，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与嘲讽。

她刚刚听完内侍的禀报，得知欧文加封艾伦为“内廷近侍兼圣物馆总典守”，还赐予了无需通报直入内廷的特权，唇角勾起一抹冷诮的弧度。

“欧文也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给那个落魄小子挽回颜面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抬举身份，赋予特权，想用王权压制旁人的议论……这的确是个压制贵族的好办法，只可惜，把他捧得越高，摔下来时，就会越狼狈。”

坐在她下首侧的塞西莉亚·佩蒂特一身浅蓝长裙，姿态优雅得体，安静地用小银叉叉起一块覆盆子挞，动作轻缓，一言不发。

王太后其实从没有把艾伦放在眼里。

一个被流言毁了半生、被幽禁多年、在沙龙上吓得失神失语的少年，不过是个安分守己想求一个立足之地的可怜虫，本不值得她费心针对。

可谁让，他被欧文推了出来。

成了国王彰显仁厚的棋子，成了王室制衡教会的筹码，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她的靶子。

阿黛莱德指尖轻轻敲击软榻：“……一年一度的教会‘赐福大典’，是不是快到了？”

她抬眼，语气平淡地下令：“去告诉大主教，不妨邀请艾伦一同参与，正好，也彰显王室的亲民仁善。”

这话一出，连始终安静的塞西莉亚都微微顿住了动作。

王太后的打算不可谓不狠辣。

欧文刚抬高艾伦，王太后便立刻针对性打压——贵族的侍从不够低微，那就直接把他推到平民、贱民、流民的病患之中。

塞西莉亚垂着眼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内侍继续禀报三日后举行王室狩猎比试的事。

阿黛莱德对此不甚在意，挥了挥手，语气随意：“知道了，吩咐佩蒂特家的年轻人都去参加，注意点分寸，别受伤了，凑个热闹便是。”

比起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她更关心即将到来的重头戏。

“丰收季庆典大概在月末举行。”阿黛莱德的语气终于多了几分郑重。

这预示着今年社交季的开启，是整个王都近期最重要的宴会。

她抬眼看向塞西莉亚，目光里带着看重：“你的新衣裙、首饰、头冠，都准备好了吗？尽管吩咐下去，不用担心，整个王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敢跟你抢最好的裁缝与珠宝匠。”

塞西莉亚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轻声道：“姑母，我已经有很多新裙子了，足够应对庆典。”

她并不喜欢那些奢靡的攀比，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可阿黛莱德却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不够。今年不一样，你竟然还没听说吗……瓦莱里安家族的长女薇薇安，到了社交成年的年纪。”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听说，瓦莱里安家已经放出话来，薇薇安的嫁妆是前所未有的丰厚——足足五千亩耕地，三十万金币，外加三座庄园、一片矿山，足以媲美一个上等贵族家庭的全部财产。”

这样的嫁妆，足够让任何一个家族为之疯狂……也足够让她拥有成为王后的体面。

塞西莉亚的指尖微微一颤，心头瞬间绷紧，声音有些发紧：“您的意思是说……”

“她会在丰收季庆典上，盖过所有人的风头。”阿黛莱德眼神一厉，语气不容置疑：“但我不会允许。”

“塞西莉亚，你记住。”她直视着眼前的少女，一字一句，意有所指：“你才是应当夺得桂冠的那一个。”

“桂冠”。

一语双关。

既是社交季的风头之冠，也是未来王后的冠冕。

塞西莉亚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攥紧了裙摆。

她不想卷入权力与婚姻的赌局，不想成为佩蒂特家族破坏瓦莱里安家族与王室联姻的棋子。

可她不能拒绝。

她是佩蒂特家送到王太后身边的人，她的一切都是家族与眼前这位太后给的，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沉默片刻，塞西莉亚缓缓起身，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礼，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推脱的沉寂：

“我知道姑母的看重，必不会让您失望。”

阿黛莱德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高傲。

暖房里的花香依旧清甜，可空气里，早已是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