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正式，像商务谈判；太随意，又怕不够郑重。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喉结轻轻滚动，连吞咽都带着几分涩意。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停在和江逾白的聊天界面。最晚一条消息停在晚八点：“第一次见，别吓到人家。”后面跟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猫表情包。林野的拇指反复摩挲着屏幕，那行字他看了不下五十遍，连小猫的胡须都数得清晰。

放下手机，他躺回床上，连枕头都像是长了刺。

脑海不受控制地预演无数个“明天”。他想象推开会客室门时，沈知意抬头看他的模样，那双总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会不会带一点拘谨？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你好，我是林野”会不会太过冷硬，就连最简单的一句“早”，都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

更让他心慌的，是怕自己失控。

怕见到沈知意的那一刻，所有沉稳自持尽数土崩瓦解，连呼吸都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怕自己盯着他的眉眼太久，泄露藏了太久的心事；怕聊到兴起时，会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缕总垂在额前的碎发。

时钟滴答，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他数羊，数到三百二十二只，眼前浮现的，全是沈知意低头喝汤时，微微弯起的眼角。

辗转间，他摸出床头外套口袋里的一颗薄荷糖。糖纸在掌心揉得发皱，剥开后，清清凉凉的甜在舌尖散开，连心底的焦灼都淡了几分。

他重新躺好，望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忽然轻轻笑了。

其实他不是怕见面。

他是怕，这份藏了太久的心意，在沈知意的温柔面前，连伪装的余地都没有。

窗外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抹浅白。林野闭上眼，在忐忑与期待的交织里，终于沾染上一丝睡意。梦里，他推开会客室的门，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轻轻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