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江家经营的私厨，侍者立即呈上准备好的菜品。

餐桌中央的暖光落在白瓷盘上，把煎得嫩黄的鳕鱼照得格外清晰，香气一点点漫进鼻腔，林野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指尖蜷在桌下，掐着自己的掌心。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大大咧咧把刀叉推到他面前，眼神里却带着鼓励。

“吃一口。”翘着的大长腿荡了荡，“就一口，菜又不咬人，你躲什么。”

林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能感觉到江逾白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不重，却像一根细弦，轻轻勒着他的呼吸。胃里空空的，却又沉甸甸地发闷，那种熟悉的、对食物的生理性排斥，顺着喉咙往上爬，堵得他发慌。

他拿起叉子，指尖微微发颤，轻轻碰了一下鱼肉。细嫩的肉质被叉尖划开，油光微微泛开，林野的喉结动了动，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我不饿。”他轻声说，声音细得像线，一扯就断。

江逾白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他没有逼他，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蔬菜往他那边推了一点，语气柔和了些：“不是饿不饿，是一定要吃。林野，你看看你，离升仙也不远了。”

林野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缩。他的手腕细得几乎一折就断，指节突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知道江逾白在担心，可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抗拒，不是一句劝慰就能压下去的。

他还是把那一小块鱼肉送进了嘴里。

很慢，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