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穿着那件紧绷绷的蓝色外卖马甲,悻悻地楼上下来,感觉浑身不自在。他走到等在楼梯拐角阴影里的楚圳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挫败:“不行,门不开。里面有个男的应声,说敲错了,没人订外卖。我故意磨蹭了一下,好像听到屋里有什么闷响,但不确定。”
楚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昏暗的楼梯间。“406,确定?”他低声确认。
“确定,门牌号看得清楚。”郭威烦躁地扯了扯勒得慌的马甲拉链,“现在怎么办?没证据,总不能硬闯吧?打草惊蛇,姜灵更危险。”他感觉像被困在铁笼里,有力无处使。
楚圳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墙壁上轻轻敲击。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灵在里面多待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突然,楚圳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楼梯间角落里那个半开着的、布满灰尘的消防栓箱上。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等着。”楚圳对郭威丢下两个字,转身快步下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郭威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位法医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能焦躁地等着,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406房间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但里面静悄悄的,像坟墓一样。
没过几分钟,楚圳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他走到郭威面前,把塑料袋塞给他:“拿着。”
“这……干嘛?”郭威更懵了。
楚圳没解释,只是摘下头盔,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把头盔随手放在楼梯台阶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几步就跨到了406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敲门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郭威那种带着试探的敲法,而是又快又重,带着一股子怒火和急躁,拳头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喂!里面有没有人?!开门!”楚圳的声音也拔高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烦躁,跟他平时那种冷淡平静的调子判若两人。
屋里依旧一片死寂。
楚圳砸得更用力了,简直要把门板砸穿:“别他妈装死!我知道里面有人!开门!快开门!你们家在上面搞什么鬼呢?!把我们楼下都淹成水帘洞了!天花板哗哗往下滴水!我刚装修的房子!全泡汤了!”
他一边吼,一边用脚底板使劲踹了一下门板下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听见没有?!再不开门我马上报警!告你们家漏水!物业电话我也打!让你们赔得倾家荡产!快开门!让我看看你们家卫生间怎么回事!是不是管子爆了?!”
楚圳的怒吼在楼道里回荡,演技逼真得连郭威都差点信了楼下真被淹了。这突如其来的“水漫金山”把郭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卧槽!这法医教授……还有这一面?!
也许是楚圳的愤怒表演太有压迫力,也许是“报警”和“物业”的威胁起了作用。僵持了十几秒后——
“咔哒。”
406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警惕地、带着审视地打量着门外怒火冲天的楚圳。是个男人的眼睛,眼神很冷,没什么温度。
“什么事?”门后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戒备和不耐烦。
楚圳立刻把脸凑近门缝,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依旧怒气冲冲:“什么事?!你说什么事?!看看!看看我们家!”他胡乱地指着楼下方向,“天花板全湿了!还在往下滴!地毯都泡了!肯定是你们家防水没做好!水管爆了是不是?让我进去看看!不然这事儿没完!我这就报警!”说着就要掏手机。
门后的男人眉头紧锁,显然被楚圳这泼妇骂街般的气势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他透过门缝又仔细看了看楚圳,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楼下的邻居。楚圳一脸“老子房子被淹了要跟你拼命”的愤怒表情,毫无破绽。
“我们什么也没干。”男人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生硬,“你搞错了。”
“搞错个屁!”楚圳不依不饶,嗓门更大,“水就是从你们家漏下去的!我看看卫生间!就一眼!不然我马上打电话!110!物业!一起打!看谁耗得过谁!”他作势就要按手机拨号键。
门后的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飞快地权衡利弊。跟这个“愤怒的邻居”在门口纠缠太久,动静太大,确实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盯着楚圳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拎着塑料袋、穿着外卖马甲像个跟班的郭威(郭威赶紧低下头),最终,那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妥协。
“等着。”男人丢下两个字,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楚圳和郭威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关门了?什么意思?是去叫人了?还是……要灭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楼道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郭威感觉手心全是汗,塑料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楚圳则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锐利,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变的准备。
一分多钟,漫长的像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