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你要进来？”
沈见渊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还打着石膏的腿上，又移回他脸上：你说呢？
陆燃一脸无辜：“我自己能洗。”
沈见渊已经迈步走了进来，浴室本来就不大，他这么一进来，空间瞬间显得逼仄起来。陆燃坐在轮椅上，被挤在洗手台和浴缸之间，沈见渊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开。”沈见渊开口。
陆燃：“？”
沈见渊指了指他面前的浴缸：“你堵着了。”
陆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确实刚好卡在浴缸前面，雪球蹲在浴缸边上，正眼巴巴地等着洗澡。
但是只有这么点位置，不坐这里，难得坐你头上？
陆燃不甘心地推着轮椅往后退，让出位置。
沈见渊弯腰去开水龙头，调试水温，陆燃在旁边看着：“你知道怎么给狗洗澡吗？”
沈见渊头也不回地说：“不知道。”
陆燃：“......”不知道你这么积极？
他刚想说还是我来吧，沈见渊已经转过身，看着他。
“出去。”
“......啊？”
“出去，你在这儿碍事。”
我泥......陆燃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沈见渊已经走过来，推着他的轮椅就往门外走。
“哎......你推我干嘛，我还没......”
门在他面前拍上，陆燃坐在轮椅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气得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
他只好推着轮椅往柜台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嘟囔：“行，他行，让他洗。我倒要看看他能洗出个什么名堂。”
直播间还开着，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店长被赶出来了！】
【沈上校好A！直接推走！】
【店长那个懵掉的表情笑死我了。】
【上校给狗洗澡！我要看！】
陆燃瞥了一眼弹幕，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浴室门关着，你们也看不到。”
他推着轮椅到了柜台后面，乘黄正趴在那儿打盹。小家伙淡金色的绒毛在光下泛着光，背上那两个小小的角凸起圆滚滚的，整个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金球。
陆燃看着它，心情总算好了点。
他伸手摸乘黄的脑袋，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嘤嘤嘤地往他手心里蹭。
“来，给你梳梳毛。”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梳子，把乘黄抱到腿上，开始给它梳毛，结果刚梳了两下，乘黄就开始扭成麻花。然后它干脆从陆燃腿上跳下去，跑到柜台另一边，歪着脑袋看他：你追我啊。
陆燃：“......”
三三在旁边笑得直打滚：“宿主，它不想梳毛哈哈哈哈。”
陆燃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追过去，乘黄又跑，他再追。
一人一兽在柜台后面展开了一场追逐战，但陆燃坐着轮椅，行动受限，追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摸着。
【哈哈哈哈店长被一只小狐狸溜了！】
【乘黄：轮椅还想追我？】
【店长你这腿不行啊哈哈哈哈。】
陆燃追了一会儿，放弃了，他靠在轮椅上，喘着气，看着不远处那个得意洋洋的小金球，咬牙切齿地笑。
“行，你厉害。”他摆摆手，“不梳了，你爱咋咋地吧。”
乘黄歪着脑袋看他，好像在确认他真的不追了，然后慢悠悠地走回来，跳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来。
“小东西，还挺会拿捏人。”
他抬头看了看直播间，弹幕还在刷，人数已经涨到十五万了，但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推着轮椅往储物柜那边走。
“今天给大家看点别的。”他对着镜头说，“我准备研究点小玩意儿。”
打开储物柜，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一堆东西，他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一盒针线和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布料。
“宿主，你要干嘛？”
陆燃把那堆东西放到柜台上，又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几块特殊的布匹，这是用积分换的，有能量传导功能。
“做点小东西。”他拿起剪刀，对着布料比划了一下，“比如香囊什么的。”
【店长还会做手工？】
【香囊？宠物店卖香囊？】
【店长你这是要跨界啊。】
陆燃一边剪布料一边随口说：“宠物店就不能卖香囊了？我这香囊可是有特殊功能的。”
乘黄的能力是治愈光环，如果能把这个能力融入到香囊里，说不定能做出点有用的东西。
他剪了一块布，拿起针线开始缝，然后弹幕就看着他......线打结了。
他又拆开重新缝，又打结了，如此这般反反复复，最后缝出来的形状歪歪扭扭的，像一团被揉过的抹布。
【店长你这个针线活......】
【比我幼儿园的时候还差。】
【这香囊能有人买吗哈哈哈哈。】
陆燃盯着手里那团抹布，思考人生。
“......宿主，你这是香囊还是抹布？”
陆燃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做，正常。”
他把那团失败品扔到一边，拿起另一块布重新开始。这次他学乖了，不追求形状，先缝一个简单的方形。但缝着缝着，浴室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嗷......汪汪汪汪！”那叫声凄厉得好像有人在杀狗。
陆燃手一抖，针差点扎进手指里，他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三三也竖起耳朵：“雪球怎么叫那么惨？”
浴室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还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陆燃推着轮椅往那边挪了挪，但还没挪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是被赶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算了，沈见渊在里面，出不了大事，顶多就是把狗洗秃噜皮。
他正想着，浴室门忽然开了条缝，沈见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陆燃。”
“？”
“这狗平时洗澡也这样？”
陆燃想了想雪球平时洗澡的样子，乖乖的，站在水里一动不动任人搓。
“不这样啊。”而且你不都养了它几年了吗？！
门缝开大了点，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拎着湿漉漉的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