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女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终端，屏幕上正是陆燃的直播间，虽然黑了屏，但弹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她一下子坐起来，“我儿媳妇出事了！”
旁边正在看报纸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
“我儿媳妇！陆燃！他在荒山那边被埋了！”女人急得站起来，“见珩！见珩！快出来！”
楼上走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沈见渊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和一些。
“妈，怎么了？”
“你弟弟的媳妇出事了！”女人把终端递给他，“快，咱们去救人！”
沈见珩接过终端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妈，那边可能有危险，您别去了，我去就行。”
“不行！”女人已经冲上楼换衣服去了，“我儿媳妇出事，我怎么能不去！你快安排车！”
沈见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第七星区大学生物系实验室。
温言正在显微镜前观察样本，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拿起来一看是直播平台的推送，标题是【突发！白泽的小店店长在荒山遭遇山体滑坡，生死不明】。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盯着那几个字呆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就往外冲，撞翻了一把椅子也顾不上扶。
跑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出事了，荒山那边。”
温言挂了电话，继续往外冲。
军区指挥中心。
沈见渊已经上了军用飞行器，正在往荒山方向赶。
林副官在旁边汇报情况：“滑坡范围大约两平方公里，陆先生最后定位在石岗村附近。当地救援队已经出发，但那边路不好走，预计四十分钟才能到。”
沈见渊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
林副官犹豫了一下，又说：“上校，夫人那边......也在往荒山赶。”
“还有温言。”林副官小声说，“他也来了。”
沈见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通知那边的人，全力搜救，活要见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荒山上烟尘渐渐散去。
陆燃趴在地上，浑身都是土和碎石，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还能动。
怀里有个小小的东西在拱。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被他护在怀里，虽然也沾了一身土，但看起来没事。只是被吓到了，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想哭又哭不出来。
陆燃扯出一个笑：“没事了，石头，哥哥在。”
石头终于哭了出来，哇的一声，眼泪哗哗流。
陆燃想爬起来，但背上疼得厉害，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趴在地上，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好歹是个神兽，居然被一堆石头砸成这样？
这破系统，限制也太狠了。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死不了，就是动不了。”
“你等着！我已经报警了！沈见渊肯定在来的路上！”
陆燃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肯定来！”
石头还在他怀里哭，但声音小了一点，可能是哭累了。
他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背，小声说：“别怕，有人来救我们了。”
石头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问：“真的吗？”
“真的。”
陆燃看着天边的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这样的情形，有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师尊，那个名字又冒出来了。
他闭上眼，觉得头也有点疼。
二十分钟后，第一批救援队赶到。
又过了十分钟，沈见渊的飞行器降落在滑坡区域外围。
他跳下来的时候，林副官差点没认出他，他军装上全是灰，头发乱了，眼眶里全是血丝。
“人在哪？”
救援队长跑过来：“找到了！还活着！但被碎石压住了，正在清理！”
沈见渊大步往那边走。
走到跟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陆燃趴在地上，浑身是土，脸上也有灰，但眼睛还睁着，看到他的时候，居然还笑了一下。
“沈先生，你来啦？”
笑笑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沈见渊蹲下来，伸手把陆燃脸上的一块碎石屑轻轻拂掉。
“疼吗？”
“还行。”
沈见渊站起来，对救援人员说：“加快速度。”
又过了半小时，陆燃被从碎石堆里挖了出来。
他背上全是伤，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最严重的是左手，被石头砸了一下，肿得老高。
医护人员给他做了紧急处理，然后往担架上抬。
石头也被救出来了，被另一个救援人员抱着，眼睛红红的，一直往陆燃这边看。
陆燃冲他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石头，乖乖的，哥哥回头来看你。”
石头点点头，小声说：“哥哥再见。”
陆燃被抬上飞行器的时候，看到外面停着好几辆车。
其中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旁边，站着温言。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整个人像绷着一根弦，看到陆燃被抬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隔着人群，他看了陆燃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陆燃看不懂。
但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酸。
另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穿家居服的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女人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哎呀我可怜的儿媳妇！怎么伤成这样！”
陆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儿媳妇？
他看向那个年轻男人，又看向女人，忽然反应过来是沈见渊的妈妈和大哥？
女人已经跑过来了，拉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眼泪汪汪的：“疼不疼？要不要紧？你放心，妈妈给你出气！那个破矿区，妈妈让他们关门！”
旁边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妈，别吓着人家。先让人上飞行器，回去再说话。”
女人点点头，松开手，又叮嘱了一句：“好好养伤，妈妈明天去看你！”
陆燃被抬上飞行器，脑子里还有点懵。
他看了一眼外面沈见渊站在不远处，正在跟救援队长说话，温言还站在那辆车旁边没动，沈母和那个年轻男人也在。
这么多人，都来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