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还没想明白，货运电梯已经停在了地下，外面是个昏暗的停车场，角落里停着辆悬浮车。
悬浮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军区家属院。”沈见渊解开安全带，“你暂时安全了。”
陆燃跟着他进了电梯，电梯门打开后是条只有两扇门的走廊。
“左边我家，右边空着。”沈见渊走到左边那扇门前，虹膜扫描后门锁直接打开。
陆燃走进去，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地方真的有人住吗？
客厅很大，家具一眼望去全是黑白灰，沙发甚至还是直角造型的。
令人绝望的审美。
“客房在那边。”沈见渊指了指走廊尽头，“洗漱用品柜子里有新的。”
他说着，已经朝主卧走去，“我处理下伤口，你自己随便。”
“系统？”
没反应。
那个号称能抽神兽的盲盒系统，自从在集装箱里吱声之后就跟死了一样，陆燃都快以为那是自己缺氧产生的幻觉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他自言自语。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赶紧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想办法激活系统，然后利用白泽的能力站稳脚跟，但现在......
“算了。”陆燃揉揉脸，“先洗澡。”
他身上顺来的外套已经脏得不能看了，裤腿上还沾着不知道哪蹭的机油，这副尊容，别说神兽了，连人样都快没了。
而且这一直在管道和垃圾堆里打滚，他觉得自己都快腌入味了。
洗到一半，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
陆燃快速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地拉开浴室门。
客厅里只有墙角的夜灯开着，而就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蹲着团毛茸茸的东西。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博美犬。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家伙停下动作，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小家伙歪了歪头：“嗷？”
陆燃的心瞬间化了。
他活了......好吧，他真实年龄几万岁，但心理年龄还是很年轻的！他从小到大就对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你怎么进来的？”他试探性地伸出手。
小家伙没躲，反而凑过来嗅他的指尖。
然后它整个扑过来，前爪扒拉住他的裤腿，尾巴直摇。
陆燃被它逗笑了，伸手把它抱起来。
“你主人呢？”他挠挠它的下巴，“怎么把你丢在这儿？”
小家伙享受地眯起眼睛，没回答。
好吧，它也不会回答。
抱着它在客厅里转了圈，他也没找到狗窝之类的东西。
“该不会是偷跑进来的吧？”
正想着，主卧的门开了。
沈见渊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个医疗箱，看见客厅里的场景很是诧异。
“它......”陆燃举了举怀里的小毛团，“是你的吗？”
这人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场景，简称见鬼了。
“沈先生？”陆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沈见渊快步走过来，陆燃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小家伙从他怀里抱走了。
生怕谁跟他抢似的。
小家伙挣扎着想回陆燃那儿去，被沈见渊轻轻按住。
“它叫雪球。”
这位上校先生明明是在解释，眼神却飘忽不定，耳根还有点红。
“哦。”陆燃点点头，“很可爱。”
沈见渊的耳根更红了。
“你......”他清了清嗓子，“你不怕它？”
“怕？”陆燃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怕？它这么可爱。”
沈见渊却转身就往主卧走：“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办身份卡。”
“哎......”陆燃还想说什么，主卧门已经关上了。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主卧里。
沈见渊背靠着门，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扭动的雪球。
“你刚才让他抱了？”
雪球是生物实验室的产物，智商相当于人类七岁儿童，而且对陌生人的戒心极强。
当初实验室发生事故，沈见渊带队去处理，在废墟里发现这个小家伙，它对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龇牙低吼，唯独在他伸手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后来项目被叫停，雪球本该被销毁，沈见渊走了整整五个月的审批流程，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才以特殊军犬的名义把它保下来，养在身边。
这两年，除了他雪球从没让第二个人碰过。
“你倒是会挑人。”他戳了戳雪球的鼻子，“第一次见面就投敌？”
雪球不明所以地歪头。
沈见渊走到床边坐下，把雪球放在腿上，打开个人终端。
屏幕亮起，显示着刚才的婚姻登记记录，照片上陆燃那张沾着灰的脸格外醒目。
他放大图片，仔细看。
少年看起来很年轻，但即使在那么狼狈的情况下，眼神里也没有多少恐惧，不像个普通的流浪汉。
沈见渊关掉图片，调出另一个界面。
【查询中......】
【结果：0条匹配记录。】
这人没有犯罪记录和入境记录，甚至连基础的生命体征数据都没有，就像凭空出现在集装箱里，然后还在联合清扫行动中，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和巡逻队。
要么陆燃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背后有专业团队支持。
要么他根本就不是正常进入这个星区的。
终端忽然震动，弹出通讯请求。
“上校，您下午送来的血液样本，初步分析出来了。”
“说。”
“样本中有微量未知生物碱，不属于目前联邦数据库里的任何已知物种，他的基因序列有百分之六十的片段无法匹配。”
沈见渊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提供这份样本的人，要么来自某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隐秘种族，要么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雪球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仰头呜了一声。
沈见渊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看向屏幕：“保密等级提到最高，有任何新发现，直接向我汇报。”
“是。”
不是人的陆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周他试过各种方法，晒太阳、泡水、甚至对着系统实体念咒语，都没用。
系统就像块废铁。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醒？”
话音未落，废铁突然砸在他脸上：【能量吸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