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直视着皇帝,坦荡无惧:“我夫君常年镇守西川,征战四方,身强体壮非常人能比,何来无法繁育一说?若不是陛下当年无端发难,伙同外敌侵袭我西川,使得西川战火连年不休,害得我们夫妻聚少离多,恐怕如今我与王爷早已儿女成群了,子嗣怎会这般单薄!”
青绵语气又添了几分讥讽:“不瞒陛下,前不久我与王爷正打算再添一子,偏偏陛下将我掳至京城,生生打断我们的生子计划,若真要论我西川王室子嗣的阻碍……那恰恰是陛下您啊!”
一席话说完,满堂文武屏息噤声,南风袭来脸色更加难看,他被怼得哑口无言,心底怒火翻腾,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
他目光冷冷扫向惠太妃那边:“放肆狡辩,不知悔改!朕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此刻若肯据实交代、坦白欺君之罪,朕尚可念及旧情,饶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你们一行人仍冥顽不灵,休怪朕无情,定将尔等从重定罪,绝不轻饶!”
话音刚落,一道惶恐的女声响起,打破死寂:“皇上恕罪!老奴……老奴坦白!”
只见惠太妃身后的孙嬷嬷慌忙放下怀中懵懂的南风知意,双膝跪地,头颅抵在地面上,语气仓皇又畏怯。
“陛下明鉴!小世子……确实并非王爷与王妃所生,西川王早年身遭重创,早已断绝生育子嗣的能力,老奴今日句句属实,甘愿坦白认罪,只求陛下开恩,饶老奴一条活路!”
满殿哗然!
苍夜与青绵怔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过来,难怪南风袭来底气十足,原来他早已在自己身边埋下了致命内奸。
往日府邸之中,都是张嬷嬷贴身照料小世子起居,可在般若寺那段时日,一向不起眼的孙嬷嬷却哄得年幼的南风知意对她寸步不离。
惠太妃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她颤抖的手指着孙嬷嬷,厉声痛斥:“你……好你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待你向来宽厚信任,从未薄待过你,般若寺静养之时,我更是放任你近身照料世子。”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万万想不到,你看似温顺恭良,内里却藏着这般蛇蝎心肠!平日里假意温顺伺候,背地里早已卖主求荣,暗中勾结歹人构陷我西川一脉!你忘恩负义,背叛主家,简直无耻至极!”
青绵移步走到太妃身边,轻轻扶住太妃颤抖的臂膀,掌心安抚着她翻涌的情绪。
“皇兄。”苍夜开口说道,“朝堂断案,讲究证据确凿,有理有据,难不成皇兄今日兴师动众,召满朝文武,只为听信一个背主奴仆的片面之词,就草草定夺本王的罪?”
苍夜话音落地,殿内气氛僵持不下。
南风袭来却冷冷勾唇,再度摆出一副秉公断案的模样,声音响彻大殿:“王弟此言差矣,朕向来公允,断不会仅凭一个奴仆的片面供词,便随意定夺藩王罪责。”
他话锋一转,眼里那势在必得的阴狠藏都藏不住,却仍假意道:“正因不愿冤枉忠臣,也不愿姑息欺君之罪,朕才要彻查到底,是非曲直,口舌争辩无用,唯有身体实情做不得假。”
说罢,他抬手吩咐:“传!太医院所有当值御医即刻上殿!”
南风袭来话音落地,便摆出一副铁证待判的架势,只等着御医诊脉定罪,好把西川王的罪名彻底钉死。
满殿寂静之下,青绵踏出一步,不卑不亢道:“陛下说得好听,可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太医院的御医都是陛下的直属臣子,性命仕途可都握在陛下手中,这群人心向皇权,早已预设结果,由他们为王爷诊脉,何来公允可言?不过是陛下想要什么结果,他们便敢呈上什么脉案罢了。”
一语戳破,文武百官皆是暗自点头。
青绵抬头,从容的抛出破局之法:“若陛下当真想要清白定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不如依臣妾之法。”
“何法?”
“取帷帐围隔,随机从在场的文武大臣中挑选数人,连同王爷一同入内,所有人只能露出手腕手臂,身份全部遮掩,让一众御医逐一诊脉判别,当众分辨何人身体没有繁育之能。这样的盲诊辨脉,看不出身份自然就无偏袒,真假对错一目了然,这才是真正的公允!”
南风袭来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悦,本想驳回这个提议,可转念一想:他手握确凿“实情”,早已确认西川王早年身负重伤,彻底丧失了繁育子嗣的能力,纵然是盲诊,脉象骗不了人,身体病根更藏不住,无论何种查验方式,结局都只会是西川王输得一败涂地。
想到这,皇帝威严应下:“好!既然王妃执意要求公平,朕便成全你!来人,即刻取帷帐,当众盲诊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