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夜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她既想去,便随她去吧,叫她在外散散心,等过几日想明白了,自然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人来报:“王爷,王妃,苏家三位将军已到前厅,称有要事求见。”
苍夜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一把攥住青绵的手腕,压着声音叹道:“这三兄弟简直像长在了王府,日日跑来搅扰,害得你我夫妻都没得独处,算下来,留给我们相伴的时日只剩一年,往后便又要分离……”
说到后半句,他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眷恋。
青绵眼珠微微一转,心中生出猜测:“莫非是东离临走之前,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苍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应该不会,东离虽然与我为敌,但也不会拿苏家三兄弟当手段,他对这几兄弟的情谊做不得假。”稍顿,又补充道,“况且他们只是爱凑到我跟前,并没有对我有不利之心。”
“那会是……”青绵略一思忖,又开口道,“会不会是苏伯柒泄露了天机,你的身份被他们看破了?”
“更加不可能。”苍夜依旧摇头,“这般天机重秘,他根本说不出口。”
既不是东离算计,也非苏伯柒泄密,夫妻二人百思不解,实在想不通三兄弟这般黏着王府,究竟所为何故。
青绵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心,温声道:“既然想不透,咱们就不要想了,眼下要紧的,是改掉他们日日登门的这个习惯。”
她灵光一闪,俯到苍夜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计策,苍夜听完,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
第二日,苏不急带着两个弟弟匆匆赶往王府,往日都是他们主动登门,今日却是王府特意传召,三兄弟一路心中打鼓,暗自揣测:莫不是京中再起风波?还是边境又生了变故?
走进厅堂,苍夜迎面迎上来,满面愁容:“你们总算来了!母妃为子嗣一事忧心不已,不顾天寒,执意前往般若寺祈福,我与王妃也为此事日夜烦忧。”
听说并非战事,三兄弟都松了一口气,苏不急上前一步问道:“王爷,要不要属下去寺中将太妃劝回来?”
苍夜眉头拧成一团,没好气道:“太妃的性子你们还不清楚?哪是轻易劝得动的,她临走撂下话,什么时候我与王妃有了子嗣,她才肯重返王府。”
苏不弃挠挠后脑勺,一脸茫然:“这……王爷,此事我等兄弟又能如何出力?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怎么会帮不上。”青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怀中抱着厚厚一摞佛经,身后丫鬟捧着笔墨纸砚一应物件。
她将经卷搁在案几上,笑着看向苏家三兄弟,“几位表兄来得正好,太妃在寺中礼佛祈愿,我们夫妇也不能坐视,今日便劳烦诸位,一同抄经积福,替太妃分忧,也为我二人求嗣。”
苏不急爽快应下:“这有什么难的!抄经既能修身养性,又可为王爷王妃祈福求子,一举两得。”
苏不少、苏不弃也跟着连连点头。
青绵慢悠悠的掀开经卷:“太妃有言,贵在心诚,我夫妇二人抄写《心经》一遍;不急表兄抄写《法华经》;不少表兄抄写《楞严经》;不弃表兄兼顾《金刚经》与《地藏经》。”
她淡淡补上一句:“诸位各抄满十遍即可。”
十遍?
厅堂内霎时安静下来,三兄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苏不弃率先掰着指头核算,声音都有些发颤:“十遍《金刚经》便要五万余字,再加上《地藏经》……这、这岂不是二十多万字?”
“你这都是少的,法华经要六万字,十遍就是六十万字,王妃这是要抄经,还是要命啊?”苏不急更是愤愤不平。
夫妻俩根本不理会这兄弟二人的抗议,苍夜在一旁幽幽补刀:“母妃特意叮嘱,抄经必要沐手焚香,落笔工整,不能潦草,但凡有错字涂改,整卷便要作废重写,心不诚,则祈福不灵。”说着亲手给三人斟上茶水,语气异常温和,“不急,咱们慢慢来,来人,给三位将军备好素斋,抄经期间便留在府中静修,外头的俗务一概不必理会。”
“且慢。”苏不少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看向苍夜,“王爷,子嗣之事终究要看王爷王妃自身。抄写这般浩繁的经文,当真有用吗?”
苏不弃也满腹不平:“凭什么我们兄弟要抄几十万字,王爷王妃只抄区区两百多字的《心经》,还只抄一遍!”
苍夜抬眼望向两人,一脸坦然:“不少方才也说了,子嗣终究要靠我们夫妻,倘若我们也把时日全数耗在抄经上——”他扫过三兄弟,“那子嗣又从何而来?”
“可是……”
苏不少还想争辩,苍夜抢先开口:“没什么可是,如今西川无战事,你们三人整日闲散无事,抄几卷经文又累不坏!自今日起,每日早饭过后便来王府抄经,一直抄到王妃怀有身孕为止!”
“不是啊……”苏不弃还要理论,苏不急轻轻摇头制止,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