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我以为方湫那边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的声音幽幽传过来:“你说清楚点,什么顾渝洲?哪个顾渝洲?这三个字怎么写的?”
我不知所以然地把这三个字给他说过去,方湫又不说话了。
半晌,他道:“就是那个,州监察官?”
“是监察官,是不是州监察官我不清楚。”
“我真操了岑许!全州监察官就他妈的一个,还是不是州的?!”
我不能理解方湫的暴怒,道:“你真的要小点声,他在家,被听到了很不礼貌。”
说完这句,Alpha的轻咳从客厅传来,我怀疑他已经听到了。
这是在我这儿找存在感呢?
方湫镇定下来:“不开玩笑,你知道监察官什么概念……不,你知道顾渝洲是什么概念吗?”
我大概知道一些的。
方湫又给我科普了一遍。
除了顾渝洲的身世——这点陈昇译已经给我讲过了,就是监察官的缘由。
说来,监察署还是个新成立的机构。
在上一任州总理事长顾佑衍去世之后,全州二十一位议员大换血,政界动荡,鼠目寸光之辈层出不穷,在短短四年内,上任了五位理事长,位位不得好死。
在第五位倒霉理事长被枪杀后,议员们终于肯放下小心思坐下来好好商讨了。
商讨的结果很简单——不能再让理事长一手遮天制度延续下去了。
碰上顾佑衍这种还好,要是再碰上那五位平均任期不满一年的模样的,整个州都要不得安宁了。
只能分权制衡。
警察署、司法署、政署统一分权至一新的行政机构,也就是现在的监察署。
任何部门B级以上事件批案必须由监察署审批之后才能得到资格执行,危急重大备案前、政党及各界谈判中监察署必须全程参与且拥有一票否决权。
监察署的老大就是监察官。
当时第一任监察官竞选时闹得满城腥风血雨。
表面上看,只要监察署足够两袖清风,就能保证各界的污秽手段上不得台面,然而这项政策的出台被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看作利益的第二出口。
竞选的关系户不少,但都在顾渝洲出面之后自己下台了。
毕竟论资格,没人斗得过他。
他们想冒险竞选,就是以为顾渝洲不会参选。
因为顾理事长去世后,大家都猜测下一任州总理事长应该是顾家一脉的,虽说顾渝洲当时还没有达到竞选年龄,但顾家也理应替他担保下政界的一席地位。
可顾家就悄没声不搭话了。
直到四年后顾渝洲毕业,企图才浮出水面。
自然而然,监察官的名头就扣在了他的身上。
只要顾渝洲的名字一出来,方湫的其他问题就不用回答了。
他在电话那头喃喃:“岑许,你也算是嫁入豪门了……不对,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为什要和你结婚啊,就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要瞎说,不好看。”
我是真觉得自己是比较中规中矩的长相。
方湫满脑子都是监察官的脸,无厘头道:“你能不能打视频给我看看他?”
“婚礼你来就看到了。”
“那不一样!那时候万众瞩目的,我一个蹲过局子的躲着还来不及,哪有机会近距离瞻仰监察官尊容。”
“可是瞻仰是形容死人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同意了。
我向来不会拒绝别人,不然也不会同意和顾渝洲结婚。何况方湫对我那么真诚。
我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
顾渝洲正对着电脑输入什么,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下帅得摄人心魄,远比电视上的采访显得有冲击力,方湫当场晕了过去。
“你好,我的好朋友想看看你。”
顾渝洲像是扯了下嘴角:“这就是你今天唯一一次来找我的目的?”
“你还要我怎么找你,你这么忙。”我嘀咕了一句。
见他没拒绝,我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渝洲看向视频画面里的方湫,挑了挑锋利的眉梢:“你是娘家人?”
方湫很乐意充当这个职位:“是的,你好啊监察官!”
方湫不是个脸皮薄的人。
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因为是那里为数不多的Omega,经常受各种觊觎,也算是摸爬滚打长到了成年,没读完书就去大城市打拼。
酒吧调酒,保洁家政,能挣钱的都干。
市井经历让他显得外向油滑,有些见钱眼开,对着老板殷勤也是会的。但骨子里脾气不算好,于是在某次潜规则里,他把人打到了一级伤残。
对面甚至还是个Alpha。
对面家人不和解,哪怕和解方湫也没钱赔偿,只能判刑了。
方湫身上没有实际伤和证明对面流氓行为的痕迹,对方被打得应激丧失表达能力,口说无凭,但现在法律到底还是偏向弱势群体,只判了半年。
监察官应了声:“抱歉,前几天和岑许发生了点小矛盾,他情绪稍微有些波动,可能忘记给你回电话了,我的过失。”
在方湫眼里,这闺蜜老公简直有权有钱又有颜,识时务,仪表得体,还会尊重人,瞬间满意得不要不要的。
两人扯了几句,顾渝洲顺便把婚礼的地址给他一说,便挂了电话。
“你连地方都挑好了,不和我说?”我不满道。
顾渝洲继续敲字:“抱歉,是你忘了。地址是很多年前你自己挑的。”
这个人能把逼婚解释为“和岑许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我决定短时间内不再信任他。
但想到不久后那场婚礼,心里又被不明不白的东西,一点点填满了。
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