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往谢七域身后躲了躲。
谢七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但接下来的任务中,他始终没让齐七离开自己三步之外。
她好菜,齐七很难过,努力振作精神,虽然总是打不准。
沉默地看着齐七的动作,羁丛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任务结束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两点。
虽然过程惊险,但无人受伤。
鹤停抱着样本去实验室了,剩下的几人则聚在休息室。
“庆祝一下!”浆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打啤酒,“小七第二次出任务,平安归来!”
齐七连忙摆手:“我不会喝酒。”
“没事,喝饮料。”谢七域温和地说,递给她一罐果汁。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节制了。
羁丛闷头灌酒,浆妍笑着和其他人碰杯,连一向稳重的谢七域也被气氛感染,喝了几罐。
齐七默默坐在角落,小口喝着果汁。
看着这群平日里严肃的队友,逐渐放松下来。
菜就菜吧,好好训练,总会进步的。
她安慰自己。
一小时后,场面开始失控。
浆妍抱着空酒瓶唱起了跑调的歌,羁丛趴在桌上,不知嘟囔着什么。
谢七域虽然还坐着,但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现在唯一清醒的,估计是实验室中的鹤停了。
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些家伙酒品不行。
真是的,不早说。
早说齐七也就溜走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休息室,她叹了口气。
所以她这个爱神实习生,还要负责收拾队友喝醉酒的烂摊子?
一个人收拾不过来吧。
这时候,鹤停估计正忙着,算了,不找他了。
她想了想,拨通了老宋的通讯。
老宋是小队负责人,一个总是板着脸的中年男人。
十分钟后,老宋黑着脸出现了。
他看着醉醺醺的队员,又看看唯一清醒的齐七,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两人开始艰难地搬运三个醉鬼。
老宋力气大,一手扛起羁丛,另一手扶着还算能走的浆妍。
齐七则负责搀扶谢七域。
他好像还有点意识,勉强能站起来,不需要扛在肩上。
“小心点,”谢七域含糊地说,大半重量压在齐七身上。
体温透过衣服传来,带着酒气。
说实话,靠得这么近,齐七有点不自在。
她努力稳住脚步。
齐七送他到房间门口,正要离开,他却突然开口:“齐七。”
“嗯?”
“其实,在你给我算卦之前,我就做过梦,很多梦。”谢七域靠在门框上,眼神飘忽,“梦里总有个,有个女孩子,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对我很好,特别好,但我从来看不清她的脸。只有背影。”
他转过头,看向齐七:“你和她有点像。”
齐七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又来了!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未晞。
但是这种“你像我前女友”的经典台词,还是太让她头皮发麻了。
没想到谢七域这种看起来正派的人也会说这种话!
“谢队,你喝多了。”齐七干巴巴地说,“早点休息吧。”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谢七域的房间,往老宋那边去了。
本来应该老宋送浆妍回宿舍。
但是他难得不自在,想避嫌。
所以只能齐七帮忙。
好不容易把浆妍送回房间,这位大姐姐却拉着齐七不放手:“小七啊,你真好,让姐姐捏捏脸,嘿嘿,真软,姐姐亲亲。”
说着就在齐七脸上揉来揉去,甚至还上嘴。
秉持着不和醉鬼一般见识的基本原则,齐七忍了。
哭笑不得,齐七只能任由她蹂躏,等浆妍终于睡了才脱身。
最难搞的是羁丛。
他个高,身体结实,比较重,还爱乱动乱叫。
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老宋和齐七只好一起送他,到他房门口,老宋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接听后脸色一肃:“有情况,我得去指挥部。小七,你能搞定吗?”
齐七看着羁丛,后者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硬着头皮,她点头:“应该,可以吧。”
老宋匆匆离开,留下齐七和这个醉醺醺的家伙。
“羁丛?丛哥?能自己走吗?”齐七试探着问。
没反应。
看来不能。
齐七叹了口气,费力地扶起他,一步步挪进房间。
羁丛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
还以为会乱糟糟呢。
她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刚要松手,手腕突然被抓住。
齐七吓了一跳,低头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
羁丛根本没睡,正盯着她看。
“你,你没醉?”齐七试图抽手,但他握得很紧。
羁丛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
就在齐七浑身发毛时,他突然松手,翻了个身背对她。
齐七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他含糊的嘀咕声:
“菜得要死,还拖后腿,怎么进的防治署?”
齐七:……
说得她当时想进似的。
不是你们硬拉她加入的吗?
还有,喝醉了都不忘吐槽她。
这人到底有多讨厌她啊!
她气呼呼地瞪了羁丛一眼,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又忍了。
齐七本人忍者来着。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她回到空荡荡的走廊。
夜已深,整个防治署静悄悄的。
齐七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光,摸了摸断签。
“未晞。”
齐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湘水会认定她是未晞?
如果她真的是,那谢七域梦中女子是?
齐七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她是爱神继承人,注定旁观爱情,而非参与其中。
月姥说过的。
这话她犹在耳边。
而齐七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羁丛睁开了眼,眼中毫无醉意。
他在床上坐起身,黑暗中,看向紧闭的房门,眉头微皱。
“齐七。”他低声自语,“我注定注孤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