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焐记得以前她如果变温柔了,就是打算做什么坏事。但她很少这样主动与他亲近,除非他要求,就算她愿意让他碰触,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会排斥,会躲避。
那次坠崖后,她是心存愧疚才让他予取予求,不反抗,也不拒绝。可等他伤好了,她就有意无意避开他。
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给予她足够的空间,早早出去,到很晚才回来。只希望她看不见他,心情会好一点。
李焐从以前就知道,她不是他的妻子。
他知道她目的不纯,一直等着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可这人忙得很,忙着救他,忙着不断为他输入灵力疗伤,忙着为他熬药,忙着攥银子,忙来忙去,他觉得她好似忘了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了。
偶尔她也会有想起来的时候,但所做的事情总是让李焐有点苦笑不得,为了害他,差点连自己的命搭上,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应该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才是,不用拉着他一直坠崖,偷摸着在他背后推他一把也行。
李焐觉得在秋水小院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自己的来处,但也本能地知道这种日子不该属于他。
惶惶不安的过着,终于真的如镜花水月,一切成空,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守着那个小院,找遍屋子里所有的地方,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从进入梦境开始,他不追究,不探查,自欺欺人一般只想维持现状,他被先前那种不真实折磨得心力交瘁,很怕现在唯一能见到她的机会也会如泡沫般再次破灭。
可有时候他骗自己,也骗得很辛苦。
在灯镜会,他看着来来往往的玄门弟子,觉得自己傻得可怜,就算她出现在眼前,她一样有办法掩藏自己,能消失得那么彻底的人,她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怎么会主动跑来相认。
李焐吃完后,走到院子里,姬复心腰间铃铛急促地响了响,她朝他走来,铃铛声越来越近。
“吃完了?好吃吧。”姬复心迎着阳光笑着,红色发绳藏在长发里,一侧身,在肩头轻晃,“我认真做的,也亲自尝过了,味道不错吧。”
李焐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在脑子里想象她的样子,她现在一定笑得很甜,他由衷道:“嗯,好吃。”
“我带你出去走走?”姬复心上手勾住他的手,他表情微僵,但没有移开,任由她轻轻摩挲手指,“每次只对着我也烦吧,我们出去见见其他人。”
李焐不高兴道:“你是想说你烦我?”
姬复心笑容一滞,这人怎么老是闹别扭。
李焐垂眸思索了下,“这里哪有别人,一直只有你我。”
这梦境是只有她和李焐能进入,但随着使用的次数增加,异空间趋于平稳状态,会慢慢幻化出二人记忆里相关人事物的辅助体。
虽说是梦境,但对于身处在其中的二人来说,一切日常与现实无异。一开始是秋水小院,慢慢拓展到整个桃泽镇的范围。
“只是一些记忆体,也不是真正的人。”姬复心拉着他往外走,“以前在桃泽镇都见过的人,不用害怕,有我呢。”
李焐拽住她,“我之前就想告诉你,在你离开后,我眼睛已经能看见了,但只要进入这个梦境我就还是失明的状态,这个你清楚吗?”
姬复心抿了下唇,“不清楚。”
李焐静默片刻,说道:“那你应该很庆幸,我现在依旧看不到你的脸。”
姬复心心虚不已:“还好,也没有很庆幸...”
李焐追问道:“你身上那个铃铛是什么?和这梦境有什么关联?”
“额....怎么了?突然问这些。”姬复心松开他的手。
李焐:“没怎么,只是想问。”
“不能问吗?”他声音微颤,停顿了下,似忍了许久的委屈忽然间爆发了,“你不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什么都不愿和我说,对你来说我只是消遣,一切只是游戏的话,那你这次会到什么时候叫停,打算提前和我说吗?还是会和上次一样,腻了,无趣了,说走就走。”
姬复心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她抬头看他眼眶泛红,心惊胆战,心里惶惶然:当初说要假装游戏的人也不是她啊。
“这铃铛是梦铃香,是我倒霉惹上一个散修,被强行绑在身上的。“姬复心琢磨了下,尽量转换成合理的说法:“一开始是能让我看到一些被掩藏的真相,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不巧就碰上了你。”
姬复心说完,点点头,心里自夸:编得不错。
虽说是编的,但也和事实相差不远。散修就是那可气的系统,梦铃香可不就是系统给的好东西,先是用闵家案件的梦境作引,让她毫无防备地进入梦境,再悄无声息地拉李焐入梦,强行绑定。
“上次我见你砸过铃铛,你若不想见我,可以再砸一次。”李焐沉吟道:“为什么之后没再砸过?”
姬复心手抓着铃铛,上面有一道裂痕,她盯着李焐,“砸多了,这东西会坏。”
李焐道:“坏了不是正合你意,你就能彻底摆脱我。”
姬复心叹道:“我没有不想见你,我想帮你。”
“帮我什么?”李焐没有被她带偏,思绪很清晰,“你骗我,戏弄我,嫌我烦了就离开,入梦境不是你自愿的,说要把过往一笔勾销的是你,要我原谅的还是你,现在对我百般示好也有你的目的,你总有目的....阿玥,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