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人一开始还只是红着眼眶听,后来渐渐坐不住,手指攥着茶杯攥得发白。
“所以呢?还是没办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怒意已经藏不住了。
陈辒放下笔,耐心地解释:“不是没办法,是还需要时间。医院那边的证据链条不完整,我们需要——”
“时间?”委托人猛地打断他,“我等了两年了!我女儿都死了两年了!你跟我说还需要时间?”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辒也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法律程序需要一步步走,急不得。”
“理解?”委托人的眼眶通红,声音开始发颤,“你理解什么?你女儿死了吗?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想到什么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陈辒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
“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委托人猛地挥起手,手里那个茶杯直直朝陈辒砸过去。陈辒侧身躲开,茶杯擦着他耳边飞过去,砸在墙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瓣,茶水溅了一墙。
还没等他站稳,委托人已经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陈辒抬手格挡,但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拳头擦着他的下巴过去,火辣辣的疼。
“你他妈根本不懂!你们这些律师根本不懂!”
第二拳又挥过来,陈辒偏头躲过,肩膀硬挨了一下。他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试图把人制住,但那人力气大得吓人,竟然挣脱了,又扑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辒余光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顾禀。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在这?
但没时间想。
顾禀几乎是冲进来的,两步跨到两人中间,一把抓住委托人再次挥起的手臂。
“够了!”他的声音很沉,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委托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顾禀侧身挡在陈辒前面,把两个人隔开。
“你他妈谁啊——”
话没说完,委托人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来,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顾禀的肩膀上。顾禀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躲开,反而往前一步,把陈辒护得更严实。
陈辒瞳孔一缩。
“顾禀!”
他一把抓住顾禀的手臂想把人拉开,但是没有拉动,顾禀依旧挡在他面前。
陈辒的目光落在他肩膀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委托人。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委托人被那目光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
陈辒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可以报警的。”
委托人脸色一变。
“你知道故意伤害怎么量刑吗?”陈辒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对方耳朵里,“轻伤三年以下,重伤三年以上。你打他这一拳,够不够轻伤,要不要去验一下?”
委托人愣住了,脸上的愤怒慢慢被恐慌取代。
“我……我不是……”
“还有,”陈辒打断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你刚才砸我的那个杯子,算不算凶器,要不要调监控看看?”
委托人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