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辒眉头皱着,眼皮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睁开。
“怎么了?”顾禀问。
陈辒的嘴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含含糊糊:“……厕所。”
顾禀愣了一下:“什么?”
“……厕所。”陈辒又重复了一遍,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上厕所。”
顾禀:“……”
“你自己能去吗?”
陈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过了两秒,他睁开眼,眼神迷迷蒙蒙地看着顾禀,那表情委屈得很。
“你扶我……”
顾禀愣住。
扶?扶什么?
他站在原地,耳朵尖悄悄热了起来。
“扶我去厕所……”陈辒又催了,手撑着沙发想坐起来,结果起了一半,身体晃了晃,又倒回去了。
顾禀把陈辒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他的腰,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陈辒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脑袋耷拉着,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热热的,喷在他颈侧。
顾禀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呼吸像一小簇火苗,从他颈侧一路烧到耳根。
他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走吧。”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顾禀扶着他站好,伸手推开卫生间的门。
“到了,你自己……”
话没说完,陈辒的手忽然攥住他的袖子。
顾禀对上那双迷迷蒙蒙的眼睛。
“你别走……”陈辒看着他,那眼神无辜得很,“万一我摔了……”
顾禀:“……”
“你……你自己上,我在门口等着。”他的声音有点干,努力保持着镇定,“摔不了。”
陈辒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然后他慢慢松开手,扶着门框,一步一踉跄地进去了。
顾禀站在外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在自嘲。
什么出息。
喝醉的陈辒语气软软的,带着点依赖,和平时的陈辒完全不一样。
像一只平时高冷的猫,忽然蹭过来在你手心蹭了蹭。
顾禀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刚才被攥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温度。
他抿了抿唇,把那点弯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不能笑。
笑了就收不住了。
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顾禀清了清嗓子,然后伸手敲了敲门,“好了没?”
门被拉开,陈辒扶着门框站在那儿,“你也要上厕所吗?”
顾禀疑惑,“我不用。”
“那你急什么。”
顾禀:“……”
陈辒看着他,突然问:“你耳朵怎么红了?”
顾禀:“……”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热的。”
陈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靠到顾禀身上。
“走吧,睡觉。”
顾禀扶着他,感觉耳朵又热了几分。
睡觉。
这两个字从陈辒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人扶回沙发边,轻轻放倒。
“睡吧。”顾禀说,他的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