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辒的气质不太像是在工地搬砖的人。
但是……
顾禀抿了抿唇,“搬砖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陈辒又捞了一大筷子麻辣牛肉。
顾禀听到“习惯了”这三个字,心脏有点揪着疼,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要不要来我健身房当教练?”
担心会伤害到他,又补充道:“刚好最近人手不够……准备招人来着。”
陈辒停下筷子,皱了皱眉头,纠结道:“可是我这个月工钱还没结……”
“那等你干完这个月。”顾禀立马说道。
看着他过分认真的神色,陈辒愣了愣,是不是骗过头了?
心里那点玩笑的劲儿忽然散了,连带着声音也软和下来。
“那个……是我胡诌的。”陈辒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正经工作是律师。”
顾禀夹着一片毛肚停在半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律师?”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工地搬砖的?”
陈辒笑了:“不是,刚逗你的,没想到你深信不疑啊。”
顾禀将那片烫得正好的毛肚慢条斯理地放进油碟,却没急着吃。
“行啊,陈律师。”他开口,语气听着平淡,尾音却微妙地拖长了些,像是在咀嚼这个新头衔,“戏演得挺全。”
陈辒双手抱拳:”承让承让。”
顾禀极轻地摇了摇头,笑意漫进了眼底。
“拉架?”顾禀转头看着陈辒说,“这倒是在律政剧里没看过。”
陈辒耸耸肩,说:“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嘛。真遇上情绪上头的当事人,在调解室拍桌子对骂起来,你总不能干坐着念法条。上去拦,没点力气还真不行,别架没拉开,自己先被卷进去挨了两拳。”
两人刚吃完火锅,身上都带着暖烘烘的烟火气,并肩走在夜色里。
“所以,”顾禀手插在口袋里,问:“健身房练的那些,真派上过用场?”
“派上过。”陈辒答得干脆,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之前有个离婚案,两边家属在法院门口差点打起来……”
顾禀认真的听着。
“我挤进去把人隔开,那大叔胳膊抡起来,劲儿是真不小。幸好我平时没白练。”陈辒眼里带着笑。
顾禀侧头看他,叮嘱道:“拉架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安全。”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夸张的忧虑。
但这句话的余温,却悄然留在了晚风里,缠在陈辒的耳边。
两人沿着道路慢慢走着,消化着晚餐。
“走吧,我送你回家。”顾禀拉开车门,“听张卓说咱俩好像在一个小区。”
上次因为有太多的顾虑,所以顾禀在和陈辒吃完饭就分开了。
这次陈辒状态好像好一些了,正好弄清他家的位置,方便串门。
“这么巧吗?”陈辒有点诧异,系上了安全带。
顾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路况,“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前方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车身平稳停住。
“就是没遇见过,”顾禀接着说,语气里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遗憾的轻叹,“有点可惜。”
绿灯亮起,他轻踩油门,车子重新汇入夜晚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