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辒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只余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疲惫。
“如果我们和好了,你有想过你爸妈那边怎么处理吗?”陈辒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苏泛舟。
“难道就这么一直瞒着二老,一直被无穷无尽地催婚?还是说……”陈辒顿了顿,“你找第二个朱蓉,背着我偷偷结婚,偷偷生孩子?”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
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在苏泛舟的心上。
“我们已经结束了。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结局。你的难过,你的后悔,那是你的事,你需要自己去消化,而不是拿来绑架我,消耗我。”陈辒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对不起……”苏泛舟说。
“你走吧,别再来了。”陈辒掏出钥匙,绕过他,干脆地打开了门,把他关在了外面。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苏泛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哀求,想辩解,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站在那里,像一具被瞬间风干的躯壳,只剩下胸口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和一颗被彻底捏碎、再也拼凑不起来的,死掉的心脏。
在玄关换好了拖鞋,陈辒就径直朝沙发走去,往上面一倒,无力地躺着。
没有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陈辒躺下之后就没有动了。
太累了。
比连续熬几个通宵研究案卷还要累,比在法庭上与最难缠的对手周旋还要累。
这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从精神最深处弥漫开来的,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就这样躺着,像一艘搁浅的船,在寂静的客厅里,独自漂浮在精疲力竭的彼岸。
陈辒叹了口气。
看着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房子,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得搬个家了。
“你要搬家?”余威右脚轻轻一蹬,椅子带着他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
陈辒点点头,说:“有合适的房子帮我留意一下。”
余威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见向晚回来了,滑着转椅就去嘘寒问暖了。
陈辒看着这对小情侣,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和苏泛舟热恋的时候,顿时有点心酸。
当时说什么以后要一起看海,以后要一起赏星空,以后要一起白头……以后的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都是些什么鬼话。
以后?
哪有什么以后。
“狗东西。”陈辒小声地骂了一句。
陈辒自己不顺心,那别人也别想顺心。
没用一秒,陈辒就决定今晚通宵了。
后天他不想看到对方律师笑着走出法庭。
“怎么了这是?气压这么低。”余威此时嘘寒问暖完回来了。
陈辒没抬头,“处理案子呢,这委托人太气人了。”
“哦,”余威明白了,他拍了拍陈辒的肩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习惯什么?
陈辒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案子了。
想看到对方律师哭着走出法庭。
让他知道社会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