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和叶也赶来送他们，她十分郑重地：“飞川君，回东京以后一定要好好休息。真的，不要再乱来了。”

“……好的。下次一定。”

抵达东京后，冲矢昴开车来接他们。夜色已深，工藤宅的灯如漆黑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工藤宅里有工藤夫妇坐镇，再加上泽田弘树的监控，保证绝对没有什么意料之外能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

冲矢昴反手锁好大门，转向众人：“先坐下吧。厨房有热汤，药也准备好了。”

飞川响点点头：“谢谢冲矢先生。”

幽灵们重新聚在工藤宅的客厅里。

江户川柯南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再抬起头时，那双属于工藤新一的湛蓝眼眸里再无掩饰：“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

工藤优作问：“需要我们回避吗？”

飞川响摇头：“正好相反。一定要大家都知道，我也一定要说出来。我只是在斟酌措辞……之后可能还需要工藤先生和冲矢先生你们帮忙判断哪些信息能交给警方，哪些暂时不能。”

他简单概括了一下在车上发生的前半段经历：“——我最在意的是公开报道没有提过我在‘浅井公寓’拆弹这件事，所以消息来源很可能在当年第一时间接触现场记录的人里。当然，朗姆——我假设那是朗姆——也可能只是从其他渠道，比如我之前卷入的其他事件里，推断出我具备相关知识和能力，抛出‘浅井公寓’只是为了让我产生误判，怀疑警方内部有更高层的渗透……但直觉上，我觉得他没必要在这个细节上特意误导我。”

“威胁说够了。”飞川响说：“……所以接下来是利诱。”

“……钱？”

“他说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留在人间的灵魂不是永恒的，幽灵会在情绪、记忆和执念耗尽后消散。继续跟着我，只是在延长消失前的痛苦。”

幽灵们彼此对视。

“但组织的技术可以帮我保存他们吗，甚至在未来给他们新的身体。”

灰原哀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居然把B线的研究成果当诱饵？”

“嗯。他说白兰地的方向没有错，实验链路已经走通，与其看着朋友们一点点消散，不如和组织合作，换取一个‘未来’的可能。”

“你没有相信吧？”

“……”

“小响……？”工藤有希子面露担忧。

“我确实动摇了一瞬间。”飞川响说：“我一直知道鬼魂会消散，只是习惯避免去想这件事。突然有一个解决方案摆在我面前……抱歉，大家。”

“这有什么好愧疚的？”爱尔兰不耐烦道：“他拿你最怕的东西钓你，你有反应才正常。要是无动于衷才该怀疑你脑子已经被他们弄坏了。”

“……谢谢。”

飞川响继续道：“然后他应该是觉得甜枣给出就该接上一棒了……他说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知道我的存在。要么和组织合作，要么也会想抓我研究。根本没必要欺骗我。我唯一的自由，仅仅是选择究竟在哪一家的实验室里接受研究而已。跟组织合作说不定比落在某些臭名昭著的官方机构手里下场要好。”

毛利兰忍不住说：“这太过分了……”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小侦探咬牙问道。

“……呃，”飞川响伸出右手，“喏、我告诉他，我还可以选择去死。”

在场的活人不约而同地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了。

“我不是真的这么想，”飞川响语速加快，连忙澄清，“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糟糕，但那时是谈判。我必须让朗姆知道他并不拥有全部主动权，如果他的真正目标是让我作为实验对象继续活着，那我就必须证明我有能力让这个目标失败。我计算过失血速度，我的目的只是制造一个足够紧急的场面。”

“……我想回来，我当时想的全部是、我有必须要告诉你们的这些事情。所以这其实是我的逃生方案。”

“小响，”萩原研二的声音久违地再次响起，比上次开口冷静许多，“如果消散是我们终将抵达的彼岸，那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休息*。它或许令人不舍，但绝非需要你用自我毁灭去修正或逃避的*问题*。你的生命不是为了解决我们的存在期限而存在的。别把它用错了地方。”

“谁要组织给的身体啊？”松田阵平不屑道：“听起来就让人很火大了。”

“即使未来某一天，我们真的到了该告别的时候，那也应该是平静温暖的。”诸伏景光说：“他以后不能再用这个威胁你，别让恐惧扭曲了这份联结的本质。”

伊达航说：“活着的人有活人的路要走，死去的人也有死者的归处。你是个好孩子，但如果要把我们的行囊也一起扛在自己肩上的话，不仅会压垮你，也是对同行者自身道路的不尊重。”

“无数个这样的*此刻*，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礼物了，不是吗？请先好好珍惜我们共同拥有的*现在*。”娜塔莉说。

“请不要用对*未来可能失去*的恐惧，蒙蔽了*此刻依然拥有*的双眼。”宫野明美说。

“……看我干什么？”爱尔兰说：“……我跳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