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iko: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
这是他出现在大阪的日卖电视台的原因。
伊藤结子受邀来到日卖电视台参加一档特别访谈与对局企划。她如今是相当有名的选手,媒体在提到她时,总喜欢用“即将创造第一位女性职业棋士历史的人”这种既沉重又闪闪发光的说法。
日卖电视台内部曲折复杂。虽然泽田弘树替他确认过楼层路线,但电视台临时封锁了几处通道,工作人员又引导他绕了一圈。
飞川响将访客通行证挂在脖子上,侧身避开两名推着道具车的场务,沿着走廊往指定摄影棚走去。
路过一扇半开的门时,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歌牌读诵声。
“ちはやぶる……”
“飞川君?”
大冈红叶正站在不远处。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改良和服,茶色卷发妥帖地垂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饰。她手里拿着一叠似乎是台本或流程表的资料,身后半步,站着伊织无我。
“红叶小姐。”飞川响停下脚步:“好巧。”
“确实很巧。”大冈红叶走近几步,视线扫过他戴的访客证:“平次君今天好像并没有什么需要灵媒协助的案子吧……难道你是来看皋月杯彩排的?”
“不是。”飞川响说:“我是来看伊藤结子的将棋比赛的。”
“伊藤结子……啊,是那位最近名声大噪的东京将棋天才,‘闪电战の妖刀少女’?” 大冈红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她在关西棋界也很有话题性。你是她的朋友?”
“……对。”
“听说她很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位女性职业棋士,京都和大阪这边也有很多人关注她。没想到飞川君的人脉比我想象中更广。”
“飞川君,日安。”伊织无我微微欠身。
“伊织先生。”飞川响也礼貌回礼。
寒暄过后,大冈红叶发起邀请:“日卖电视台这边今天有高校生皋月杯相关节目预录,正式比赛还在后面。飞川君既然来了,要不要顺便来看看我的彩排?就在隔壁棚。”
“……我吗?”
“只是看看而已。”大冈红叶说:“既然飞川君和伊藤小姐是朋友的话,对其他日本传统竞技应该也有所涉猎吧?飞川君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竞技歌牌?你应该对《百人一首》多少有些了解吧?”
【博学多闻】(困难:成功)——全部记得。*竟然*全部记得?
“算是读过几首。”飞川响保守地回答,有些无奈:“不过竞技的话还是算了。结子到现在都还没能成功教会我下将棋,我在这种需要步步为营的脑力博弈上应该没什么天赋。”
“那可不一定。”大冈红叶展颜一笑:“将棋是纯粹的逻辑计算与阵型推演,但竞技歌牌可不同。它被称为‘榻榻米上的武术’,比起枯燥的计算,它更偏向于瞬间的反应力、决断力以及对和歌的记忆力。是‘动若雷霆’的较量。”
“而且、以我的眼光来看,你的先天条件很适合打歌牌哦。”
“嗯?”
她将自己的双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展示了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和指尖的美甲:“看,在赛场上,要想在毫秒之间精准锁定并拂飞目标牌,这样的一双手是巨大的先天优势。歌牌对指尖的磨损很严重,经常会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受伤出血甚至脱甲。所以我才会在不比赛的时候,特意佩戴这些美甲来保护指尖的皮肤。”
“——你的手恰好手指很长,稳定不会颤抖、上次在波洛时反应也很快,说不定会是个歌牌天才呢。”
“而且……你的手指和手掌都很柔软,”大冈红叶打量着他抬起来的手也有些惊讶,“连握笔的茧都没有,这很难得、在抓牌时几乎不会受到任何干扰,触感会非常敏锐。”
【见微知著】——不对。
飞川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按照常理,一个习惯使用枪械、弓箭和投掷类武器的人,食指腹和虎口多少会磨出些粗硬的薄茧。
为什么那些训练痕迹几乎要消失了?淡得几乎辨认不出。
【逻辑思维】——就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程序强行刷新了。出厂状态。
“你不是说伊藤小姐至今没能教会你下将棋吗?”大冈红叶并未察觉他瞬间的走神,依然兴致勃勃地建议道:“那也许歌牌会更适合你。毕竟有时候,比起把几十手之后的局面全都算清楚,更重要的是在诵读师声音落下的那个瞬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
“很感谢红叶小姐的好意,”飞川响将手插回外套口袋,“歌牌的事,改日若有机会,我一定愿意尝试学习。今天我是专程来看结子的比赛的。她还在等我。”
“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了。等你见过伊藤小姐之后,如果还有空、可以来皋月杯彩排室看看。歌牌与将棋都是胜负世界,或许你会发现两者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