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芝早年父母过世,没有亲人了,初到南洲的时候,韩芝是愧疚的,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许雾身上。
可自从许世海过世后,韩芝变了,她变得易怒,情绪失控,即使许雾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她也变的敏感多疑。
最开始的时候,许雾还会偷偷给叔叔打电话,问问家里的近况,奶奶的身体怎么样,后来被韩芝发现。
“你是不是要走,你想离开我是吗,你和你爸一样,没良心。”
韩芝发疯一样的盯着许雾,眼里尽是漠然。
从那以后,许雾再没联系过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会留在韩芝身边。
许雾知道她病了,病的很严重,没有人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韩芝长的漂亮,人也独立,没有在结婚后就选择回归家庭,在桦城时,就在一家粮油企业做会计。
来到这边后,很快也找到一份会计工作,是一家食品厂,再加上离婚后卖掉房子的钱,手里也算有积蓄,足够她们母女俩的生活。
直到那年所有考生需要回到原户籍地参加高考,许雾提前在高三时转校回到了桦城。
韩芝送她回来的,临走之前反复叮嘱:“阿雾,你只是回来参加高考的,别想着离开我。”
许雾无奈但还是好脾气的跟她说:“妈,我没想过离开你。”
许雾仿佛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好,高考结束,我来接你。”
韩芝没有多留,送她回来之后就离开了。
陈书清迎她进门,陈靳阳就去帮她把行李拿进来,“阿雾,还记得吗?这是哥哥,靳阳哥哥。”
许雾十七岁,陈靳阳也十八岁了。
长的更高了,皮肤黑了点,头发稍长些,额前挂着碎发,还滴着汗珠。短袖下的胳膊肌肉线条明显。
许雾仔细打量他,怎么也看不出他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奶奶把他养的很好。除了五官,尤其那双眼睛,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隔壁李奶奶买了一袋大米,阿阳去帮着搬了回来。”陈书清同她说。
怪不得头发上还有汗珠。
房间不算大,只有两间卧室,陈书清最开始也想过她和许雾一间,毕竟还有陈靳阳,但考虑到她已经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怕她不自在。
陈靳阳也主动和陈书清说把房间留给许雾住,自己住客厅那张沙发床,提前就把卧室打扫干净,衣柜给她空出来一大半。
晚上陈书清做了很多许雾爱吃的菜,气氛异常的安静,只有陈书清不断告诉他们吃菜的声音,两人沉默的吃着碗里的饭,眼神都没交汇过。
洗完澡后许雾缠着陈书清要和她睡,祖孙俩躺在床上聊了很多,初到南洲的生活,学校的同学,陈书清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错过的时光好像都要找回一样。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陈靳阳,陈书清小心翼翼地问她:“阿雾,你讨厌阿阳吗?”
许雾从来没这么想过,起初有些疑惑,后来想到自己没同他打招呼,应该是让奶奶多想了,但事实上,她真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是有些尴尬?
“奶奶,我没有讨厌他,大概是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哥哥,不太适应,不知道该怎么说。”许雾解释。
陈书清声音柔柔的,语气里尽是怜惜:“阿阳啊,太可怜了。”
是啊,他真的很可怜,没有父母,没有家人,那样瘦弱的一个人,要是没有陈书清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阿雾,你别怪奶奶。”
“奶奶,我不会,其实我应该谢谢他,二叔离得远,我……我也一样,都是他陪在您身边,照顾您,应该感谢有他在。”这是实话,许雾发自内心。
“阿雾啊,奶奶就希望你能快乐,无论在哪里生活,都要快乐。”
许雾默默攥紧了衣袖,缓缓出声:“好!奶奶。”
第二天早上许雾看见客厅的床又折叠回沙发,上面还有陈靳阳叠好的被子,那间卧室干干净净,虽然她没住,但他还是睡在了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有她最爱吃的那家豆腐脑。陈书清告诉她是陈靳阳买的,许雾看了看低头吃饭的陈靳阳,鼓起勇气道:”哥,谢谢!”
陈靳阳抬头:“嗯?啊,没关系,不是……不客气。”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有些懵,又有些语无伦次。
陈书清笑的一脸轻松,这样相处起来应该不会有矛盾。
那时陈靳阳就很会赚钱,他说等以后要在梨春开一家最大的网吧,做大做强开连锁。
而彼时,他的赚钱渠道是给网吧修机器。
他脑子灵活,学的又认真,师傅带着体验了几回再稍加点拨,就已经会的七七八八了,小毛病基本都能解决。
虽然陈书清对他很好,但他总是想方设法的以不同的方式报答她。
刚来时,他总是抢着做家务,扫地拖地,刷碗洗衣服,什么都干,没有家的人能有一个安稳的住所,能吃饱能穿暖该多庆幸啊。
所以干什么他都愿意,好像生怕被赶走似的。
后来慢慢学习各种技能,总是想着办法去赚钱,其实他学习很好的,但是很多时候都用来偷偷赚钱了,他知道陈书清对他的付出,那他更要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许雾回来后,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再加上有陈书清在中间,两人的相处好像真的就像普通兄妹那样。
陈靳阳对她体贴周到,想吃什么买什么,需要什么买什么,俨如哥哥对妹妹般照顾。
而她对他,从陌生到熟悉,她只知道小的时候他就保护过自己,于是默认了这个哥哥。
这个假期,已过去大半,陈书清被许雾二叔许世江接走照顾小孙子,陈靳阳也几乎不在家,附近的那家网吧老板给他介绍了几份工作,他一直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