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接吻的空隙中睁眼,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是要注视着梁迢被情欲完全控制的眉眼,得逞后,再拉着他,坠入更深的地狱。
陈芥就是这样恶劣,在梁迢面前永远骄傲、任性,大过于那些特定时刻的懦弱和胆怯。
她的不好,偏偏严丝合缝,能和梁迢刚好互补,因为这些“缺点”,很大一部分,都是由他亲手浇灌长出。
对于她的挑衅的报复,梁迢显然更乐在其中。
吻到最后,哪还有什么力气再去买酱油?
腰和腿都是软的,被梁迢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借着路灯的光,陈芥一步三回头。要不是知道她还没做好准备,不能硬逼,梁迢恨不得直接把人关在房间里一晚上。
担心风吹久了会再着凉,在陈芥再回头的时候,梁迢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很不温情:“再不走,明天就继续请假。”
陈芥:“……”禽兽。
“再见!”
梁迢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回来啦?”于晓和老陈都在追剧,看她回来,只坐在沙发上,看一眼就收回视线,“酱油呢?”
“哎呀,”陈芥装作吃惊,“忘记了。”
还好于晓和老陈没觉察出不对,老陈说:“我明早去买了再上班吧。”
于晓问:“走到哪儿了?”
陈芥站在餐桌旁倒水喝,闻言顿了下:“就,在小区里随便走了走。”
“还是得出去走走,脸色都好多了。待会儿睡前再吃一次药啊。”
“知道了。”陈芥怕待久了更心虚,赶紧说,“我先上楼换个衣服!”
看她上楼的背影都多了精气神,老陈说:“还是得他们小辈在一块儿,心情都好点呢。”
—
关上房间门,陈芥径直躺到床上,给梁迢发消息。
陈芥:【你到家了吗?】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梁迢才输入:【嗯。】
陈芥不满意:【怎么回得这么慢。】
梁迢说:【遇到了老梁。】
陈芥:【!不会是在门口遇到的吧?他有没有说看到了什么?】
梁迢故意逗她:【我问问?】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今天才算和好,陈芥当然不想这时候就被家长们知道他们在恋爱的事情,但也已经不像大学时候一样,非要掩耳盗铃。
年纪见长的好处就是,也渐渐学会了,在大多问题上不再尖锐。
所以,陈芥决定顺其自然。
确定他已经回了卧室,陈芥到卫生间边洗漱,边和他打电话:“你今晚就在东湖湾住吗?”
“嗯。”她在这儿,他就也在这儿。
开始刷牙,陈芥口齿很不清晰,不过梁迢听清了: “你明天送不送我上班?”
“别钓鱼执法,公主。”不送女朋友上班,他还能送谁。
“你可别冤枉我,”陈芥说,“你车不是抛锚了吗?”
“地库里还有一辆。”平时不上班的时候,他会刻意多开那辆揽胜,防止车子太久不开故障。
“看来我爸说的对,”陈芥说,“有事还是得找小梁,靠谱。”
她开始往脸上抹护肤品,瓶瓶罐罐落在洗漱台上的回声清晰传到梁迢耳边。
他问:“还疼吗?”
刚才实在亲太久,陈芥一直嚷嚷着,回来要涂好多层唇膏才行。
“这才哪到哪,”陈芥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等我下次一雪前耻。”
“恭迎圣架。”梁迢说得恭敬,但陈芥听到了他毫不掩饰的笑声。
这又不是硬得难受的时候了?
衡量了一下,陈芥最后还是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语音电话一直通着,就像从前谈恋爱一样,两人互相分享着在公司的事情。
陈芥想起什么:“你怎么总是穿正装,上班一定要那么穿吗?”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是我的习惯,穿得正式一点,能区分开上下班。”梁迢说,“你想看的话,我明天也可以穿T恤上班。”
“还是算了,”她又不是没见过,“别人见了,还以为我俩是一个公司的。”
梁迢只是笑。听她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笑。
感冒药的药效上来,陈芥意识已经渐渐模糊,还是记得问他:“你下午要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特意让我爸做了海带牛肉汤呢。”
梁迢听着她越来越轻的声音,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也不自觉放缓了声音:“因为我有点害怕。”
害怕她会半路反悔。
所以即使已经紧张得差点连工作都要分心,还是要计算。计算着,他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才能减少陈芥中途反悔的概率。
好在,归心似箭的一整天,她始终沉默。
电话里,传来陈芥规律的呼吸声,已然已经入睡。
“……晚安,公主。”
梁迢不自觉勾起唇角,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