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但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声音就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粗哑的男声。
“为什么……来这里?”
又变成了孩童的哭腔。
“出去……都出去……”
最后变成了老人的呢喃。
四种不同的声音,从同一张“嘴”里发出,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青山向前迈出一步。
怪物立刻“看”向他——虽然没有眼睛,但赵青山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们来找线索。”赵青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关于七年前那场火灾的线索。”
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更像是……兴奋?
“火……火……”它用女声喃喃道,“好大的火……门被锁死了……锁死的门……我们……我们留下来了……”
它的“手”抬起,指向手术台:“这里……孩子出生了……火来了……烟来了……好呛……”
“她是谁?”吴辛游问。
“她……”怪物的声音又变成了男声,“是我妻子。不……不是我妻子。是……医生?护士?病人?”
它似乎困惑了,用手术刀敲了敲自己光滑的“脸”:“我忘了……我什么都忘了……只记得火……和哭声……”
“婴儿的哭声。”李同润突然说。
怪物的“头”猛地转向他。
“保温箱。”李同润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清晰:“那是给早产儿或者身体不好的新生儿用的。”
“如果这里有保温箱,说明当时有婴儿出生。婴儿的哭声——你听到的是婴儿的哭声,对吗?”
怪物沉默了。
几秒钟后,它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呜咽,又像是笑声。
“哭声……对……哭声……”它喃喃道:“一直在哭……怎么哄都不停……然后火来了……然后……”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它开始融化。
字面意义上的融化。
就像蜡烛遇到高温,它的身体软塌塌地垮下去,变成一滩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顺着手术台边缘滴落在地面上。
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那滩液体旁边。
液体在地面上蔓延,散发出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然后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诡异声音,和地面上的一小片水渍,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
[这就没了?!]
[我还没看懂……]
[它说的‘她’是谁?]
[人呢?婴儿呢?]
[这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过了至少一分钟,赵青山才率先走向手术台。
他小心地用刀尖挑起白布的一角——
下面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只有一团已经发黑、干涸的污渍,形状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
“血迹。”李同润走过来,蹲下仔细查看:“至少是五年前的。渗进床里,擦不掉了。”
吴辛游走到保温箱前,观察着这个老旧的设备:“看这锈蚀程度,确实闲置了很久。”
顾修鹤则检查房间的其他角落。
他拉开一个储物柜,里面整齐摆放着手术器械——手术刀、剪刀、镊子,全都锈迹斑斑。
另一个柜子里是纱布、棉球等耗材,已经发黄变脆。
“这里确实被当作产房使用过。”李同润说,“但不止是产房。”
他指着墙上的示意图——那是人体解剖图,旁边还贴着手术流程说明。
“这原本是外科手术室,后来临时改造成了产房。”赵青山总结道,“难道七年前火灾发生时,正好有产妇在这里分娩吗?”
“不太像,”顾修鹤站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虽然我不了解医学,但是我能猜到节目组的套路。”
“如果一楼的那个女性尸体就是产妇,假设你的猜想成立,那具尸体的腹部和腿部不会是那么正常的状态。”
他停在手术台前,手指轻轻拂过台面:“看血迹分布……出血量很大,很有可能是生产时引起的血崩。”
“呃,那个怪物……”吴辛游开口,“可能是当时某个医护人员的……执念?或者说,残留的意识?”
“更像是所有死者意识的混合体。”赵青山说,“它不记得自己是谁,声音变来变去。”
他的眉头紧锁,他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则开始仔细搜查房间。
保温箱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仪器早已断电。
产床上的防水布已经脆化,一碰就碎。
他走到手术台另一边,蹲下身,检查台子下方。
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清理过。但在一堆杂物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