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许再阻拦我了。”
顾修鹤还想说什么,但赵青山已经迈步走出电梯。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赵青山看到顾修鹤紧紧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小心”,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电梯门完全闭合。
指示灯显示电梯开始上行。
[我靠我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的妈定向淘汰!!!是定向淘汰!!!]
[居然真让楼上的姐妹猜对了……]
[不行了这季的节目组玩得有点太大了……]
赵青山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嗡鸣声逐渐远去。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永不停止的滴水声。
嗒,嗒,嗒。
他转身,面向那条通往楼梯间的、更加黑暗深邃的走廊入口。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门把手锈迹斑斑。
他推开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楼梯向上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深处。
墙壁上的安全出口标志闪着幽幽绿光,像某种不怀好意的眼睛。
赵青山绷紧神经,踏上向上的台阶。
一步,两步。
走到第三级台阶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滴水声。
是脚步声。
从楼上传来。
缓慢,沉重,一步一顿。
赵青山停下脚步,手电光束照向上方。
楼梯拐角处,一片黑暗。
脚步声停了。
几秒后,一个沙哑的、仿佛破损风箱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医生……”
“我好……疼啊……”
赵青山的手电光束稳定如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走。
“我不是医生。”他对着黑暗说,声音平静,“但我可以帮你。”
上方传来咯咯的笑声,那笑声破碎而扭曲,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帮我……”
“好啊……”
“来二……楼……”
“我在……等你……”
声音渐渐远去,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上,消失在二楼的方向。
赵青山站在楼梯中间,手电光束照亮前方几级台阶。
一阵风声带着巨大的速度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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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闭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顾修鹤和吴辛游两个人。
老旧的电梯发出刺耳的嗡鸣,开始缓慢上升。
轿厢摇晃得很厉害,像是随时会散架,天花板上掉落下细小的灰尘,有些呛。
惨白的灯光在每一次轻微的摇晃中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顾修鹤和吴辛游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拉长又缩短。
沉默像一层粘稠的膜,包裹着狭小的空间。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保持着一定距离,目光都警惕地扫视着电梯内的每一寸角落——天花板、墙壁、按钮面板、地面。
没有任何异常标记,也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只有无处不在的、带着陈腐气味的洁净。
突然,吴辛游的身体猛地绷紧,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顾修鹤,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喉间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更显透明,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修鹤注意到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吴辛游摇了摇头,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几秒后,他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深吸口气:
“我……”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没事……只是……”
顾修鹤的目光从电梯按钮上移开,落在他微微蜷缩的背影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只是什么,他没说完,但顾修鹤明白了。
是那具焦尸。
在心理诊室里看到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吴辛游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检查书架和抽屉。
但现在,在封闭摇晃的电梯里,在紧绷的神经和生理反应的双重作用下,那种强装的镇定终于崩溃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等了几秒。
直到吴辛游的颤抖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不带嘲讽:“第一次?”
吴辛游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才慢慢转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残留着一丝生理性不适带来的水光和狼狈。
他看了顾修鹤一眼,那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但少了几分尖锐。
“……嗯。”他最终承认了,声音有些哑,“之前……只是看资料和模拟,刚才那个房间……”
他没说下去,但顾修鹤明白,那具盖着洁白床单的焦黑尸体,视觉冲击力太强,心理暗示也太诡异。
吴辛游之前一直强撑着,不想在赵青山面前,或许也不想在顾修鹤面前露怯,现在独自面对顾修鹤,加上电梯的摇晃和密闭空间的压抑,终于忍不住了。
“我理解你。”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吴辛游略带惊讶地抬头,这句话居然会从顾修鹤嘴里说出。
顾修鹤点了点头,目光重新看向不断闪烁的楼层指示灯,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和青山在第一轮荒漠,也遇到过……练习生的遗体。”
“当时,我和你是类似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