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说服,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树敌。
[不是吴辛游这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但他说的有道理啊,赵青山确实像突然冒出来的黑马。]
[感觉吴辛游像只警惕的猫,一有风吹草动就竖起毛。]
[赵青山态度挺诚恳的,可惜碰了钉子。]
[吴辛游这种性格,在团队里会很麻烦吧?太难搞了。]
[只有我觉得吴辛游分析得头头是道吗?赵青山的目的确实是个谜。]
“我明白了。”赵青山最终开口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失望“打扰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吴辛游那依旧冰冷审视的目光隔开。
走在回宿舍区的走廊上,赵青山的心情确实有那么一丝细微的失落。
吴辛游的能力是他目前看到的最优解,但对方的抗拒也在情理之中。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轻易相信他人,才是愚蠢。
他必须重新评估。
回到双人间,顾修鹤依然不在。
赵青山站在窗前,看着下方训练场上零星活动的人影。
晨光越来越亮,将基地的建筑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利弊在脑中清晰地罗列:
如果与顾修鹤组队,我可以共享顶级战力与资源保障,极高生存率与曝光率,他本人能力全面可靠,很稳妥也很保险的一种打法。
缺点就是从此我会彻底成为焦点和靶子,卷入最激烈的竞争中心,而且我和顾修鹤关系不对等,我在这段关系里话语权弱,风险不可控。
可如果我独自行动或另寻队友……
虽然能更低调更自由一点,但是这生存和晋级压力也太大了吧!
更何况,还未必能找到真正可靠且能力足够的队友。
天平的两端,一边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惊涛骇浪,一边是低风险低回报的慢性沉没。
赵青山想起了系统所说的“复活”,想起了战友未完成的手术,想起了怀里的小孩,想起了母亲的白发。
他想起了自己倒在炮火中时,那份蚀骨的不甘。
“怎能止步于此?”
那份不甘,再一次于胸腔中轰鸣。
他需要活下去,需要赢。
为此,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哪怕要踏入龙潭虎穴。
与顾修鹤组队,无疑是目前看来,最能提升他“活下去”概率的选择。
至于风险……他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又何惧再冒一次险?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应变能力,也相信,在与顾修鹤的互动中,他未必完全处于被动。
决心,如同淬火的钢铁,在冷静的权衡中成型。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
顾修鹤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训练服,额角带着微微的汗湿,似乎刚结束练习。
他看到站在窗边的赵青山,脚步顿了顿。
“考虑得怎么样了?”顾修鹤开门见山,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出一条干净毛巾擦拭脖颈。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寻常问题。
赵青山转过身,面向他。
晨光从他背后照来,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些许阴影中,更显轮廓深邃。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下定决心的郑重。
“我同意组队。”赵青山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一字一句“不过,有几个条件。”
顾修鹤擦拭的动作停住,他抬眼看向赵青山,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刹那的涟漪。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毛巾搭在肩上,走到赵青山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
“说。”他言简意赅。
“第一,团队行动中,战术决策需要双方协商,你有一票否决权,但需给出合理理由,不能独断。”赵青山条理清晰。
“可以。”
“第二,战利品和资源按贡献和实际需求分配,优先保障团队生存和任务完成。”
“合理。”
“第三,”赵青山顿了顿,目光直视沈夜,“如果未来某一天,我们的目标出现根本性冲突,或者我认为继续合作风险大于收益,我有权提出解除联盟,双方和平分开,不得事后恶意针对。”
最后一条,是他为自己保留的退路。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游戏里,他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
顾修鹤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评估他这番话背后的决心和底线。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声。
[约法三章!我抄这小子这么刚吗?!]
[没想到他敢跟顾修鹤提条件……]
[但提得挺合理的,不是无理取闹。]
[顾修鹤会答应吗?他可是从来都是主导者。]
[我怎么觉得顾神好像……有点欣赏?
[这俩人谈判的气场,绝了!]
终于,顾修鹤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和认可。
“可以。”他再次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补充道“相应的,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既然结盟,在联盟存续期间,我需要你绝对的信任和配合,我的后背,可以交给你。”
“同样,你的后背,也必须交给我。”
顾修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不接受猜忌和保留。如果做不到,现在可以反悔。”
他将选择权,抛了回来。
这不是威胁,是原则。
赵青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犹豫:
“我用军人的荣誉起誓,只要关系存续,绝不背叛。”
“军人?”顾修鹤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神微动,但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伸出了右手。
“那么,合作成立。赵青山。”
赵青山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掌在空中交握。
顾修鹤的手掌干燥、有力,带着训练后的温热。
赵青山的手则稳定、略显粗糙。
一触即分。
一个简单却郑重的仪式。
就在双手分开的瞬间,赵青山似乎看到,顾修鹤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欣悦。
像是找到了期待已久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合。
“团队任务的具体规则下午发布。”顾修鹤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们可以先交流一下彼此的战斗习惯和擅长领域,做初步的战术磨合。”
“好。”赵青山点头。
窗外的阳光更加灿烂,透过玻璃,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
警惕并未完全消失,但一种基于实力认可和契约精神的初步信任,已经开始悄然建立。
联盟,就此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