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也会活下来。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节奏。
虽然现在无法呼吸,但身体的记忆还在。
减降低心率,让身体的耗氧量降到最低。
与此同时,他开始用指尖摸索麻绳的结。
在战区解救人质时,他遇到过比这复杂十倍的捆绑。
被反绑的双手在身后摸索,食指精准地找到绳结的关键环扣,利用水流的冲击和手腕的巧妙扭转。
很快,麻绳松脱。
手自由后,他立刻弯腰检查脚踝。
铁链很粗,锁扣是简单的插销式,但插销被卡死了,可能锈住了。
链条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铁块,这就是他沉在水底的原因。
赵青山没有试图去掰锁扣,那是徒劳的。
他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利用的工具。
水泥墙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水底只有一些碎石和——
等等。
他看到了。
在水牢的角落,有一根生锈的铁钉,大约十厘米长,半埋在泥沙里。
他游过去——脚上的铁链和铁块让这个动作异常艰难,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肺部的氧气正在迅速消耗,耳朵里开始出现嗡鸣,这是缺氧的征兆。
但他没有慌乱。
游到角落,抓住铁钉。
他回到原位,将铁钉插入锁扣的插销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
插销弹开了。
铁链从脚踝滑落,千斤顶轰然坠地,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自由了。
赵青山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流畅如水中游鱼。
他灵巧地穿过牢笼栏杆的间隙,间隙很窄,哪怕是他都要侧身才能勉强挤过去。
他迅速向上方游去,最大限度节约体力。
五米、四米、三米...水面越来越近,光线逐渐明亮。
就在此时,斜后方的一阵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一个年轻男生,约莫二十岁,正在努力挣扎。
这个男生脚上的铁链显然更难解开,他的动作虽然没有慌乱,但是一部分气泡已经从他嘴边急促地涌出。
赵青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选择:
一、继续向上游,自己获救。
二、折返回去,救人,但两人都可能因为缺氧而淘汰。
在维和部队时,他的教官曾反复强调:
战场上,首先要保证自己的生存。活着,才能救更多人。
但他的老师也说过:
军人的天职是保护。当你穿着这身军装,肩上就扛起了责任。
保护平民,保护战友,保护那些无力保护自己的人。
赵青山已经死了。
他现在不是军人,只是个想要复活的亡魂。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五秒,他只犹豫了五秒。
赵青山转身,向那个男生游去。
男生正全神贯注对付铁链,突然察觉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赵青山透过浑浊的水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此刻却充满凌厉的警惕。
男生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牢笼栏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毕竟,在这个淘汰制的选秀里,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他以为赵青山是来补刀的,是来确保他无法浮出水面、减少竞争对手的。
赵青山看懂了那个眼神,但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直接游到男生脚边,抓住铁链。
锁扣确实锈死了,插销完全卡住。林砚尝试用指甲去抠,但没用。
他抬起膝盖,一次、两次、三次撞击。
咔嚓。
锁具弹开。
男生震惊地看着赵青山,眼中的警惕被难以置信取代。
在这个竞争意识旺盛的选秀里,竟然真的有人会停下脚步帮助陌生人?
赵青山朝水面方向指了指,自己转身准备向上游去。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袭来。
刚才的折返消耗了太多氧气,加上解锁时的高度专注,赵青山的体能已逼近极限。
向上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双腿沉重如灌铅。
完蛋了……
不能交代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