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们惊恐地抬起头,只见浓雾散去处,一字排开数十艘运沙用的平底宽船,将出湖的隘口堵得水泄不通,甲板前头架着十几把拆掉军中配识的机括粗制床弩,成年人手臂粗的木矛搭在弦上,矛尖绑着浸透火油的破麻布。
船舷边站满了一排排披着烂蓑衣、打着赤脚的汉子。
没人出声。他们手里拎着绑着红绳的挠钩、生锈的鱼叉和长柄短斧。
为首的汉子头带斗笠,踩着船帮,正是陈玄。
统领再顾不上其他,拔出腰刀,指着边缘浅水区那一百多条快舟,
“不要管大船了!趁着外面那帮人还没围上来,全部弃船!上快舟!分头冲进水网里逃命!快去给东家报信……”
众水匪听到命令马上行动,纷纷丢下沉重兵刃甲胄,顺着缆绳滑下,连滚带爬冲向快舟。
待三多百人争先恐后挤上快舟,斩断缆绳,拼命划动船桨疯狂逃窜。
陈玄见众人逃窜,一打手势,船队向前渐渐分开,对快舟呈包围状。
“大人,他们逃进湖心了。”扮作渔夫的亲随低声道。
“好,让大家准备!”
快舟在水面上驶出几百丈远,逃出生天的水匪们还来不及喘口气。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快舟上,一名划桨的水匪发出一声惊骇尖叫,
“老大!船底漏水了!”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船底,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铜钱大小的破洞。那暗褐色的水溶胶经过剧烈划动和湖水浸泡,终于彻底化开。
湖水犹如倒灌的泉眼,从数十个孔洞中疯狂上涌!
“我这也漏了!”
“沉了!底漏了!救命——!”
几十条快舟在湖心中央齐齐下沉,水面咕嘟嘟冒起白泡。
只是呼救声忽然变成了惨叫声,陆斩率领的数百漕军,悄无声息地贴上去。
他们口咬分水刺,手拿带倒刺的渔网和麻绳,专挑挣扎得最凶的刺头下手。
包围圈慢慢收缩,待水匪们回过神来想往回游时,后面的船队已押上,两船之间绑了巨大渔网,船上粗汉手举火铳正对他们。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名水匪几乎无一漏网。
唯独包围圈的东南角,似乎因为战船收拢稍慢,露出了一道极窄的口子。
私军统领见势不妙,带着三个心腹拼死撕开一张渔网,攀着一块残破的船板,趁着晨雾掩护,向外围的芦苇荡拼命泅渡逃去。
晨雾散尽时,陈玄的乌篷船缓缓划到了宝船下方。
“哗啦——”
陆斩犹如一尾大鱼破水而出,翻身上了甲板,浑身淌水地走到王竑身侧。
“大人,”陆斩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看着远处芦苇荡里晃动的几道水波,低声道,
“统领跑了。几个追踪好手已经在水底下咬住他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