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常来?”
“嗯。放学最喜欢来这家,老板认得我。”
两人走进去。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婆,围着围裙,头发花白,但手脚利索。她抬头看了一眼秦青瓷,愣了几秒,眯着眼睛辨认。
“你是……阿瓷?”
“阿婆还记得我。”秦青瓷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天天来,不爱说话,每次都坐在角落那个位置。”阿婆擦了擦手,目光转到宋成雪身上,“这个是……”
“我女朋友。”秦青瓷说。
阿婆笑了笑,没多问,只是多看了宋成雪一眼,眼神温和。
宋成雪低头吃了一口小吃——是炸云吞,皮薄馅大,炸得金黄酥脆,蘸着甜辣酱,一口咬下去满嘴香。
“好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秦青瓷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吃完东西,两人沿着海边走。海浪拍在堤岸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远处有几只白色的鸟在低飞。
秦青瓷开始讲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见不到父母,总是哭。”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外婆把我带大,每次我哭她就抱着我,说‘不哭不哭,外婆在’。还会唱歌给我听。”
“唱什么歌?”
“粤语老歌,哄小孩的那种。我现在只记得调子,词都忘了。”她哼了两句,调子软软的,像小时候外婆拍着背哄睡时的呢喃。
宋成雪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有一次……妈妈打电话来,我跟她吵了一架,赌气不回家。”秦青瓷继续说,“外婆找了我很久,在河边找到我。她抱着我哭,说‘你要是丢了,外婆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后悔了,觉得不能让爱我的人哭。”
她转头看宋成雪。
“现在也一样,我不想看我爱的人哭。”
宋成雪的鼻子酸了,她把秦青瓷的手握得更紧。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点哑。
“后来住舅舅家。他常在国外,每年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书、衣服、钢笔,各地的特产。他离异,没有孩子,把我当亲女儿,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你舅舅人真好。”
“嗯,他是我最感激的人之一。”
“你父母呢?”
秦青瓷沉默了一会儿,海浪拍在石头上,又退回去。
“高中毕业才第一次见到母亲,很生疏。她定居美国,我和她见面的次数……一双手数得过来。”
她没有提父亲。
宋成雪没有追问。她只是把秦青瓷的手拉过来,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气息。
宋成雪安静站在秦青瓷旁边,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绛紫色,海面被染成深蓝。
秦青瓷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一家餐厅门口。
宋成雪下车的时候愣了一下——整个停车场只有她们一辆车。
秦青瓷推开餐厅的门,里面灯光很暗,音乐很轻,桌椅整整齐齐,一个人都没有。
“包场了?”宋成雪小声问。
“嗯。”
“你什么时候包的?”
“昨天。”
宋成雪张了张嘴,这就是有钱人的实力吗?
秦青瓷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看着她。
“坐。”
宋成雪走过去坐下,窗外能看见整个港城的夜景。鳞次栉比的高楼灯火连绵璀璨,海面泛着粼粼波光,放眼望去,整座维多利亚港的繁华都揉进眼底。
服务员端上菜,一道道摆盘精致。宋成雪吃了一口,好吃,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她满脑子都是秦青瓷。
吃完饭,服务员撤了盘子,端上来两杯茶。
宋成雪捧着茶杯,忽然说:“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了。”
秦青瓷看她:“嗯。”
“为什么?”
秦青瓷放下茶杯,她打了个响指。
餐厅的灯突然暗了一度,音乐换了,变成一首爵士钢琴曲。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过来——一车白玫瑰荔枝,999朵,用浅粉色的纸包着,系了一条银色的丝带,像银河点缀。
秦青瓷站起来,她走到宋成雪面前,半蹲下来,像在求婚。
宋成雪紧张得心脏怦怦跳,她看着秦青瓷,她的表情很认真,很郑重、像在要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她开口了,是粤语。
宋成雪听过秦青瓷说粤语,但和寻常的语调都不同。现在她说的粤语,像夜晚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温柔得不像话。
“我钟意你。”
宋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日我想郑重同你讲:我想同你正式在一起,以后每一日都想同你过。”
秦青瓷顿了一下,她看着宋成雪。那双琥珀般的瞳仁,深深望着她,像寒夜里的暖玉,安静的把人勾进去。
“唔系一时冲动,系一世嘅打算。”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息。
“你願唔願意……做我嘅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