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面是一碗乌冬面,还有几个鱼蛋。旁边放了一双筷子,一张纸巾。
宋成雪低头咬了一口,粗面裹着酱汁,咸甜刚好。吃着吃着,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进”,可做的事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吃完后,宋成雪又埋进工作里,打字速度比之前快了些,但跟秦青瓷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快下班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小宋啊,”谭责笑眯眯地走过来,“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宋成雪礼貌地笑了笑。
“周组长走了?”谭责看了眼空着的组长位子,又瞟了一眼对面的秦青瓷,眼神一亮,“哟,秦警官还在这儿?”
秦青瓷没理他。
谭责也不尴尬,转头又看宋成雪:“小姑娘一个人在这边,辛苦吧?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说话时手已经搭上了宋成雪的椅背,手背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肩膀。
宋成雪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是工作时间。”
秦青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冷眼一瞥。
谭责的手顿在半空,秦青瓷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可不知为何让他感觉后背一凉。
谭责尴尬地干笑两声,把手收回来,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想跟秦青瓷套个近乎:“秦警官,要不大家一起?”
“工作时间。”秦青瓷冷声打断。
谭责脸上的笑僵了两秒,最后干咳一声,丢下一句“下班记得关灯关电脑”,走了。
宋成雪无语地皱了皱眉,这人莫名其妙刷什么存在感。
五点半,周宓在群里发消息:“今日工作量汇报。”
宋成雪数了数自己完成的条目,心虚地报了数字。
周宓秒回:“不够哦乖乖,要补上~”
后面跟了个微笑的表情。
宋成雪头皮发麻。
快七点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今天的量。
宋成雪如释重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秦青瓷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宋成雪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个……秦警官。”
秦青瓷抬起头。
那一眼看过来,宋成雪的心跳乱了,她飞快转移视线。
“谢谢你今天给我买东西吃,”她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上次的……也是,谢谢你。”
说完她摸了摸后脑勺,动作有点笨:“抱歉啊,让你陪我一起加班。”
“嗯,”秦青瓷应了一声,“没事。”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宋成雪目送她离开,目光回到对面的桌子上。
秦青瓷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凌乱的文件已经全部归位进档案盒,整理好的几摞也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除了电脑,什么都没留下,看不出今天有人在这里工作过的痕迹。
虽然今天和秦青瓷没怎么说话,但秦青瓷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宋成雪检查电脑,保存关机,走到门口拔掉饮水机插头,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出大楼,夜风拂在脸上,凉凉的,宋成雪抬头看天,离岛的夜空很黑,星星很亮。
她想起了秦青瓷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有一个人像这星星一样,在无声地照亮她,守着她。
*
宿舍不远,走路五分钟。
宋成雪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掏出手机,打开WhatsApp。
列表里多出了一个联系人,天青色头像,没有图案,昵称只有一个字:青。
宋成雪恍然,想起来周宓说的把自己电话给了协助警员。
正犹豫要不要发消息打个招呼,毕竟以后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要搞好一点嘛。
正纠结要说什么,对面先弹出一条:
“到宿舍了吗?”
宋成雪盯着屏幕,看见那行字下面跳出两个灰色的勾——发送,送达。
然后两个勾同时变蓝。
已读。
WhatsApp会显示已读的勾,宋成雪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手忙脚乱地捧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手有点抖,心跳也砰砰的。
她打了“到了”,删掉。打了“刚到”,又删掉。最后打出来的是:“到了!今天谢谢你!”
打完也没检查,直接按了发送。发完才发现感叹号好像太多了,显得太激动了。
她盯着屏幕,想撤回来着,对面已经回过来了。
“嗯,早点休息。”
宋成雪把这三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四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她发消息的时间,秒回。第三遍看那个“嗯”。
别人打“嗯”是敷衍,秦青瓷打“嗯”是……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就是不一样。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那点雀跃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算了,不压了。
宋成雪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在黑暗里弯着眼睛笑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宋成雪脸上,她脸微微红,眼睛很亮,像一只兴奋的小兔子。
宋成雪抿着嘴,打字:“嗯嗯,你也是。”
发完立刻把手机扔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宋成雪把手机翻过来。
“嗯。”
只有一个字,“已读”的蓝勾刚亮起,又多了一行字——
“晚安,宋成雪。”
宋成雪盯着屏幕,把被子拉过头顶,手机屏幕的光在被窝里映出一小片暖色。,她弯着嘴角打字,打完了又删,删完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晚安,秦警官。”
她盯着“秦警官”三个字看了两秒,觉得太生分了。但改已经来不及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的光暗下去,被窝里也暗了,但她还能看见那两个灰色的勾。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把手机翻过来。
已读,两个勾都蓝了。
对方没有回。
宋成雪把手机放回枕边,翻了个身,她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已读”这个功能挺好的,她读了,她知道我发了,我看见了,我知道她说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里面是她压不下去的笑。
窗外月色正浓,一夜好梦。
*
第二天,宋成雪到办公室的时候,秦青瓷已经在了。
她坐在对面,面前的卷宗摊开了一半。看到宋成雪进来,她抬了一下头,点了个头。宋成雪也点了一下,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宋成雪放下包,打开电脑,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八点二十。
秦青瓷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没问,工作很快把她淹没了。周宓出差后,所有新送来的档案都堆在她桌上,像一座永远搬不完的山。
宋成雪对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字速度比第一天快了一倍。当然,和对面那位比起来,还是蜗牛爬。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翻页声,窗外是离岛特有的海浪声,远远的,像背景白噪音。
宋成雪偶尔抬起头,有时候是脖子酸了,有时候是眼睛花了,有时候就是借口偷偷地看一眼对面。
秦青瓷工作的样子很好看,很认真。她看文件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来,手指捏着页角,翻过去之前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