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那个换鞋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玩下就得。”
笑声更大了。
秦青瓷转过身。
两个人身上都穿着运动训练服,黑色衣衬胸口上印着徽章。模样生疏,大概是新来的。
秦青瓷抬手。
球飞出去,又准又狠,直接砸在那两人头上。
“嘶——”
两人捂住脑袋,吃痛地弯下腰,猛地回头。
看见秦青瓷身上那件教官制服,他们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心虚,支支吾吾开口——
“madam?讲笑啫,唔好介意呀。”
秦青瓷走过去。
步子不快,却让原先说话那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着住制服都唔知醜,低俗当有趣,丢架。”
声音清冷,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下一下砸过去。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操场加多十圈,听到回答。”
两人苦着脸应声——
“Yes,madam!”
*
兰瑗桂和蓝双霜正在逛街,她挽着蓝双霜的手臂,另一只手举着一瓣橘子递到嘴边,咬了一口,酸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蓝双霜偏头看她。
兰瑗桂瞬间把表情收回来,硬生生挤出个甜笑:“好甜,你尝尝。”说着就掰了一瓣往蓝双霜嘴里塞。
蓝双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张嘴接了。
牙齿咬破果肉的瞬间,酸味在舌尖炸开。蓝双霜眉头皱起来,她慢慢嚼了两下,咽了。
“怎么样?”兰瑗桂憋着笑问。
“甜。”蓝双霜面不改色。
兰瑗桂愣了一下:“你不觉得酸?”
蓝双霜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剩下的橘子,掰了一瓣递到她嘴边:“你再尝尝。”
兰瑗桂孤疑张嘴吃了,好酸好涩,酸得她眯起眼睛,她“呸”地吐出来,抬头看见蓝双霜嘴角弯起来,正看着她笑。
“你故意的!”兰瑗桂锤了她一下。
蓝双霜没躲,笑着说:“你自己先骗我的。”
兰瑗桂哼了一声,又把那瓣酸橘子往她嘴边送:“那你再吃一个。”
蓝双霜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兰瑗桂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去搂她的腰:“你怎么这么好啊。”
蓝双霜低头看她,顺手把剩下的橘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因为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是甜的。”
兰瑗桂听到这句话,害羞地推了她一把。正要再说点什么,余光忽然扫到前方一个背影,拽了拽蓝双霜的袖子:“你看那边!”
蓝双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兰瑗桂往前指了指:“那个不是上次嘉嘉带过来一起吃饭的朋友吗?叫什么来着……宋、宋成雪?”
蓝双霜仔细看了看:“好像是。”
“怎么一个人在逛街?嘉嘉呢?”兰瑗桂歪着头,“陆扬嘉那家伙,把人带来吃饭的时候老是黏着人家,现在怎么丢下她一个人逛街?”
蓝双霜看她一眼,无奈一笑:“你管得倒宽。”
兰瑗桂嘿嘿一笑,朝她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她掏出手机捕捉那道绿色倩影,发给陆扬嘉,打字:“这不是你上次带过来的那个朋友吗?你咋丢下她一个人,你个渣t(狗头)”
陆扬嘉回到了群租房,她站在门口,看到门上贴的那张便利贴,盯着看了几秒,推门进去。
宋成雪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东西已经整好了。
陆扬嘉这次从工作中请了假赶过来,本想见她一面,却扑了个空。离开这些天,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现在她想清楚了。
回到客厅,她看见沙发上放着一张船票,拿起来看——“港岛码头—伶仃离岛”。
她垂眼看着,手指慢慢把船票揉皱了。
离岛……戒毒所……秦青瓷。
她的新工作是在那吗?真巧,秦青瓷也在那。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宋成雪从洗手间出来时的表情。眼里是藏不住的心动和喜欢,那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在以往的恋爱里,她看到厌倦,本以为早就无感,可那个眼神出现在宋成雪看秦青瓷的眼睛里。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不该想这些的。宋成雪只是一个过客,她们的人生不会有任何交集。起初她只是觉得她好玩,像个小孩子,想逗她,想看她笑。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有些东西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想保护宋成雪,因为宋成雪是那种让人本能想靠近的、温暖的光。
她知道,宋成雪不是秦青瓷会推开的那种人,她是秦青瓷会被吸引的那种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心口扎进去,细细密密地疼。
拽宋成雪手腕那一下,她在气什么?气宋成雪误会她?还是气宋成雪猜对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带她去那家店,故意订了秦青瓷隔壁的包间?
不对。她没那么想过。但宋成雪那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她竟然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完全无辜。
带宋成雪去吃炸虾是真的,想看宋成雪高兴是真的。
但想让她看见秦青瓷和家人在一起的样子……是不是也是真的?
吃饭时她对宋成雪说“她冷清冷心,对谁都一样”。每一句都是说给宋成雪听,又像说给自己听,她不想宋成雪受伤,这是真的。
但她更怕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
想得太多了,多到不对劲。
心里那股躁动又翻涌上来。她不想要重蹈覆辙,不想再看到任何的不幸和悲剧发生。
陆扬嘉走到沙发坐下,她点了一支烟,心里那点烦躁稍微褪去了些。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屏幕亮起来,是兰瑗桂发的消息。
插科打诨了几句,她想了想,打下几个字:“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