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瓷的手被她抓着,指腹上烫红了一小块,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宋成雪眉头一皱,心疼地拿起来呵了一口气:“不疼不疼,吹一吹就不疼了。”
做完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有多傻,像在哄小孩子。
秦青瓷没抽手,她低头看着那个抓着自己手腕的姑娘,宋成雪的掌心是热的,和她微凉的手腕贴在一起,温度差很明显。
“我没事。”秦青瓷说。
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宋成雪才意识到自己紧紧抓着秦青瓷的手,她后知后觉耳朵烫了起来,松开手,退了一步。
秦青瓷低下头,把掉在洗手台上的烟捡起来,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收拾一个不该被人看见的秘密。
宋成雪看了一眼烟灰缸,里面已经有三个烟头了。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心情不好吗?”
秦青瓷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一些家里的事。”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了,宋成雪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辞职、回美国、困住我的是我自己。
她光听着都觉得够沉重的了,更何况是秦青瓷呢?想起陆扬嘉说过她有些事,走不出来。
宋成雪好像知道她周身那层笼罩的薄雾是什么了。
“那你……”宋成雪张了张嘴,想安慰点什么,“那你少抽点烟。”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好傻。就像跟一个濒死的人说你别死一样的无力可笑。
但秦青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得体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连带着眉间那点沉郁都散开了几分。
“好。”她说。
宋成雪在想她笑点是不是有点低,还是说她觉得自己这话傻得有点可笑?
她上完厕所出来,秦青瓷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
宋成雪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能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言喻的秘密,不必去戳破。
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陆扬嘉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看到宋成雪出来,她把手机揣进口袋。
“你怎么在这?”宋成雪走过去。
“接了个电话。”陆扬嘉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你脸红什么?”
宋成雪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洗手间太热了。”
陆扬嘉没说话,她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又看回宋成雪,冷笑了一声。
“走吧。”她说。
她转身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快。
宋成雪跟上去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陆扬嘉笑了一下,那个笑比不笑还难看。
两人回到和室,宋成雪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放下,陆扬嘉也没再吃,叫来侍者买单。
回去的出租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宋成雪偷偷看陆扬嘉,发现她一直在看手机,眉头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到家后,陆扬嘉接了个电话,声音很低,只说了几句“嗯”“知道了”就挂了。
“早点睡。”她对宋成雪说了一句,回了自己房间。
宋成雪站在客厅里,觉得她今晚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停下来。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秦青瓷靠在洗手台边抽烟的样子,她低头捡烟时垂下来的头发,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弧度。
还有她的手,温度是凉的。
宋成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她闷闷地说。
床头柜上放着那袋陆扬嘉买的零食,她伸手够了一包,拆开,咬了一口。
她盯着天花板想:秦青瓷指腹上那点红,明天会不会起水泡啊。
她翻了个身。
……明天要不要买支烫伤膏?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陆扬嘉房间的门。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宋成雪闭上眼睛,在枕头上蹭了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想起秦青瓷抽的那个烟,细细长长的,白色的,烟嘴上有几个英文字母。
她没看清是什么牌子,但她记住了那个味道。
凉凉的,薄荷味的。
像秦青瓷手腕上的温度。
*
十月份,小区悄无声息地解封了。
宋成雪睡醒推门出去,客厅里没人。陆扬嘉的房门关着,门上贴了张便利贴:
「我去上班了,暂不回来。——陆」
宋成雪看着那张便利贴,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怎么神出鬼没的?最近还有点奇怪。平常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还是个话痨。但是这几天很少跟她说话,态度冷冷淡淡的。
平时陆扬嘉要出门,要么在门口喊一嗓子,要么直接推她门进来啰嗦半天,贴便利贴这种事,太规矩了,不像她。
不对劲,好像自从那天之后就很奇怪,明明路上还在笑,到家就怪怪的,也没再在她洗澡的时候在门口捣乱说我看见门框上你的影子了,进门后扔给她一句“早点睡”就回自己房间了。
宋成雪挠挠头,难道她来大姨妈了?
大概吧,被激素控制了。
宋成雪没多想,转身去了卫生间,她站在洗手台前刷牙,嘴里都是花茶味的泡沫。
打开多邻国,开始每日的粤语打卡。
「好耐布见,有D挂住你。」
「唔紧要,我系真心概!我会好锡你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