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篇螣邪郎1
传闻中的那女子,竟然救了濒死的魔界大将!
忠烈王府立刻宣布闭门谢客,鬼梁兵府的势力奇大,短短三日,这则震惊众人的消息就传遍整个武林。
几乎所有人听到这事都认为,酒奈何肯定是武林里的叛徒奸细,她来历成谜,这时候和魔族有勾结,说不准本来就是魔派来的!
于是,鬼梁兵府府主鬼梁天下应众人响应,发布了杀令诛魔。
春霖之境边缘的镇子外,村民们发现了我背着的红发魔人。
“啊,是魔,是魔啊!!”
他们自发拦在我面前,一位老婆婆用身体堵住我的去路,语气里不解且痛心,苦口婆心道:
“呜呜呜呜……酒姑娘啊!你曾帮我们找回孩子,我们感激你!那时你是多么好的人啊!怎么现在你就变了呢?!”
我停住脚步,望着他们,抿了抿嘴说:
“对不起,我并非你们期望中的那种人。”
人群中有人激愤,用石子开始砸她,骂道:
“你为什么要救魔啊!你明明知道魔杀了我们多少的人!”
杀人的魔物,本就该死,如果他不死,那死的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
鸠婆婆拦住激动的众人,看向眼前的姑娘,低声哀叹道:
“姑娘啊,听婆婆一句话,救杀人的魔物,那是与天下人为敌!姑娘啊,你这样做法注定是不会被人爱的啊!”
在春霖之境里,最悲惨的事就是不被爱,因为不被爱的人是不配活在这里。
鸠婆婆伸出佝偻的手,颤抖却又坚定地死死拉住眼前人的手腕,一字一句道:
“姑娘,误入歧途,就要尽快回头啊!”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悲愤、不解,我知道他们的理由,唯有沉默作答。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背着魔人的手放松下来,抬手就要解释,却不料——
“诶呀!魔女、魔女杀人啦!”
眼前的婆婆脸色大变,神色惊慌不定,跌倒在地,口吐鲜血,再站不起来了。
此时扑倒在地的婆婆浑身僵硬,眼睛瞪大,嘴唇发紫,口吐鲜血。
我脸色苍白,蹲下伸手碰到了冰冷的皮肤,她的呼吸已经断了,思绪混乱下,只能低声喃喃道:
“婆婆,死了……”
即便我不动手,却依然会因我而死的人,这是否就是迈入江湖的代价呢?
人群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起来。
“什么,这魔女果然是讲不通道理,一言不合就杀了婆婆!大家上,杀了她,杀了她!”
这时候,阴阳剑自身侧飞出,将这人群冲散开路的瞬间,我只能冷静下来,回头扫了眼脸上惊慌不定的众人。
我背着魔加快脚步离开,看着那群看不清脸的人却依然举起镐锄,大声喊:
“够了,我没有杀人,从始至终我都没变过!请你们不要再追着我,免得再遭遇不测了,听见没有啊!”
月光白惨惨照着大地,大步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那道拉长的影子孤独而凄冷。
坐着马车之中,寰宇奇藏摇着扇子,看这堪称荒唐的场面,心中却燃起怒火:
劝想杀自己的人不要傻傻送死,试问这世上,有几个这样的圣人呢?
不知何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头上还顶着杂草和枯叶,她挥了挥手,对他高兴地说:
“喂,看了这么久,您就没有点好想法嘛?比如指条路给走投无路的人吗?”
寰宇奇藏兴趣缺缺,意味深长道:
“哦?如果我说没有呢?”
我看了眼拉车的木乃伊,低声嘀咕说:
“我当然不会强迫人,但是顺路搭车什么的……”
是的,她不是圣人,也不是善人,她只是酒奈何,独一无二的酒奈何。
“……”
寰宇奇藏摇着的扇子停了,气氛于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一刻,我看着车内空间不多,有些无奈地说:“那个,大哥您要不再往旁边挪挪吗?”
寰宇奇藏手中的扇子停住了,只露出了犀利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一面还温和地笑道:
“没有人教过你礼数和客套吗?”
我弯着腰,很诚实地摇头:“没有,所以您可以往旁边挪挪吗?”
“……好,真是好一个「没有」。”
绒扇下的寰宇奇藏气笑了,脸色彻底黑下来,索性放弃和这人沟通,直接挪到了旁边坐下。
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何今晚自己明明是来看这个倒霉鬼的热闹,却不幸惹上了这个倒霉鬼的麻烦。
总之,最后酒奈何带着一只重伤垂死的魔,顶着寰宇奇藏的黑脸,搭了一趟顺风车。
嗯,这车搭的确实有点拥挤了,毕竟有位不待见他们的车主。
夜色悄悄,蝉声聒噪,明月中天高悬。
医馆的后门,我猫着腰偷偷抬手敲了敲门,刻意压低嗓音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