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获得你的原谅…”她痴痴地看向王莺,对方不答,她忽然就讥嘲的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和着夜风灌进心里越来越悲怆。
姜沅觉得诡异极了,她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看着地上那个落寞寂寥的背影渐渐生出几许同情,于是伸手想将她扶起,还没碰到就被她甩开,眼神一瞬变得怨毒:“不要你假惺惺!”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眼前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姜沅的预料,“若是早知,我便不会接下这师辅的位置。”
夙引尘冷笑着站起,神色逐渐不对。
何烟一步将她护住。
见此,夙引尘的表情更加复杂起来,最后竟苦笑一嗤:“是你不好端端地在翰书楼待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害人精!扫把星!都是你!”
“你明明哪样都不如我,凭什么…凭什么样样好处都让你占去!”
她扶着树,身子踉跄两步,眼里除了深深的怨愤还有滂渤的不甘与嫉妒。
姜沅不知自己何时占了这样样好处,一瞬不知该说什么。
“我恨你!我恨你们!”
仅一息之间,插在门口那把剑遽然晃动,被灵力引动猛地抽出直直朝着姜沅的后背飞来!
何烟的剑比她快太多,一挡便弹开了,姜沅闻得声响后知后觉扭头时只觉眼睛都要被寒芒晃瞎了,而后被师姐往身后又扯了扯,说:“去把弟子拢到房里,这里危险。”
姜沅得了令遂小跑着从门边牵走了一群哭声不绝的小弟子,哄着骗着进了房里。
尽管人转身离去,夙引尘的矛头依旧直指着姜沅,对着背影也不放过,言语愈加张狂起来:“姜沅!你以为菁华元君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做这个师辅么!”
“你根本不配旁人为你钻营盘算!”
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恨为什么连她这样的人都能有真心为她谋划的人,凭什么不用费任何努力代价就能得到想要的,拥有最好的!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何烟眉头深抵,一掌将其击倒在地,不想让她再说下去。
夙引尘伏在地上猛咳两声,尚不死心,嘶声想遏住她的脚步:“你识再多的字,读再多书,没有修为你依旧是长清的混世魔王!你一世都成不了文鸾仙君!”
这话已是十分过分,何烟忍不住出声喝止,回头看了一眼,姜沅已经进到了房内,合上了门。
“休要胡说!”
夙引尘笑着,可渐渐的笑容也化进了眸子里,如融雪一般消失,只留下满目的悲伤和不甘,以及心如死灰的惘然。
她久久凝着何烟微微走神,冷静了不少,可阖上眸子眼尾滑下来的依旧是绝望:“我恨过为什么是你,也怨过为什么是你,更拼命的像你,可我终不是你,我也永远不会是你。”
她苦笑着,脑海里全是师父,偏生忘不掉,不想忘。
几米之外,王莺的脸色同样紧绷着,却远没有夙引尘这般坦然。她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时而越过她看身后的那个人,生生所有的话都堵在心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阵磅礴的灵气冲荡而过,叫人睁不开眼,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地上的夙引尘。
王莺神色一变快步闪身过来,正碰上她蓦地狂呕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她一探脉大喝一声:“蠢货!”
可人已经晕死过去,王莺忙封住了她的经络,为其源源不断输送灵力。
何烟一瞬便明白过来,“她这是…自绝元丹!”
修士自绝元丹和找死无异,从此便与仙途无缘了,能不能救回来还两说。
何烟知晓事情严重,也立刻原地盘腿坐下为其续上。
夙引尘的元丹毁去,丹海的灵力便没有泄耗轮转的凭借,惊涛骇浪而无遏制,很快就会爆体而亡,如今只能为其将乱窜的灵力慢慢引渡体外,方有一线生机。
王莺和何烟二人齐力很是花上了些时辰,直至天色蒙亮才保下了她一条命。
一遭下来精疲力竭,王莺的脸色都憔悴不少,唇白如纸。
她躬身抱起夙引尘,何烟上前想搭手却被她撇开。
“我的徒儿我管。”
她掂了掂手,将人扶靠在肩上,正眼也没看何烟。
何烟黛眉微蹙:“我不明白。”
“我们从前不这样的。”
王莺身形忽滞,长身玉立,背影如松,好一会才道:“你从前也说一心问道。”
何烟是天上的明月,悬在天上静照四方,她受得,后来她才发现她也可以不是。
我本将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沟渠。
怪只怪她偏偏年少最爱明月,从此物我两忘,独至如今。
“你还是与最不相匹的人结成了道侣,如今也学会为其谋算前程了,我是不是该恭喜你,菁华元君终得所爱,从此琴瑟和鸣?”
“可你是不是忘了,先将姜沅身上的困龙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