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跟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他已经不用通过李芙去约束赵璇儿了,可是他仍旧为她与前一任丈夫生下的女儿牵肠挂肚,不为别的,就为他爱屋及乌,就为他不忍看到赵璇儿痛哭流涕。
好在他得知周丰都找到了他丢失在南方的养父周/老/虎,听说他的养父被琅琊郡一个屠户人家收留,帮忙杀牛贩卖。而周/老/虎身边跟着一个三岁幼女。
也许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周辽在此时此刻认定,这个幼女就是李芙。
夜晚驾临椒房殿,他把赵璇儿搂到怀里去,小心翼翼地问她。
“璇儿,你还怪我吗?”他把事情摊开了讲明白,“三年之前,我和李安宁讲定了,让他留在平蛮郡。我会把他带在身边提拔他,让他跟在军营里做个文官,至少再等个两年和你圆房。你从小身体不好,我不想你小小年纪怀孕生子,到时候难产出事。结果他李安宁半个字没听我的,把你带走,让你怀了孩子。”
“后来你果真难产。”
赵璇儿皱着眉:“安宁他绝不是这种人。陛下是不是忘记向他交代这些话了。”
“我和他说过不止一次!”
“抵达长安之际,我跟他说,你们李家人公开着和我对着干,现在你是带着璇儿一起去冒险,还是说让你自己走把璇儿留下。我期望于他跪下来求我,独揽罪责,求我好好照顾你,至少跟魏豹一样,事事为你考虑。可他一语不发。”
“到了那时,我已经彻底对他失望透顶了,安有不杀之理?”
赵璇儿低着头,久久不语。
“可到底是条人命啊!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安葬他,给他弄一个衣冠冢,平反他的逆贼之名,给他一点死后的体面哀荣。陛下就不怕李安宁变作一个鬼,掐死我们两个奸夫淫/妇吗?”
“你不必这样贬低自己,是我逼迫你的。奸夫是真的,淫/妇却未必。”他嗤了一声,“何况他李安宁只是死了,不是突然练就一身本领。死之前是个窝囊废,死了以后也一样。”
赵璇儿流着泪:“陛下能不能就当成是让我安心,我答应和你好好在一起,只是能不能替我料理了这一桩心事,能不能叫安宁安息?”
她跪下去,给他磕了个头,抽出丝绢,扪着脸小声哭泣。
周辽抓住她的手臂,接过丝绢,替她擦去泪水,在万般犹豫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把她拉起身来,紧紧抱住:“璇儿,叔父还有一件事没有告知你。”
“当年你娘带着你外祖父逃跑,其实没有被杀,你外祖父身旁那具无头女尸并不是她。她回到了长安,你三舅担心她和武侯和好,扶植幼弟登基,也怕她跟着武侯造反,便把她囚禁起来,以建宁公主的名头和亲到西域。”
“我娘还活着?”她眼睫颤颤地盯着他,“草原上?那不是很苦?”
“她在草原上的丈夫死了,我们的商队送去很多东西,换来她回家的机会。她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赵璇儿低着头,突然扑进他怀中,牢牢地抓着他的脊背。
“叔父,谢谢你。”
她不可能把任何一个男人看得比母亲重。这丧夫之痛再剧烈,放在母亲的安危面前也只能灰飞烟灭。
“我不要你谢我,我要你好好和我一起,做我的皇后,无忧无虑地在这座长安宫里生活,我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若是武侯还在世,那便最好了。你我,武侯,如意公主,还有李芙,我们才是一家人,别的人都是外人。”
她点了点头,周辽随之凑近了。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却并不主动吻她。
赵璇儿明白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慢慢靠过去,一个轻柔的吻将要落到他脸颊上,却又突然远离。
她有几分犹豫:“我……我们两个在一处了,小芙蓉能接受吗?”
“这有什么,她不到一岁就远离父母,什么也不知情,只说她是我的女儿就好了。我给她改名换姓,封为琅琊公主,以后人家都会知道我的赵皇后给我生下了公主周蓉。”
“安宁呢……”
“我们别提他了,珠珠,这实在有点扫兴。”
她微弱的质疑并没起到半点作用。
周辽埋入了她乳香四溢的怀抱,问她要给她的母亲什么封赏,比方说封她做一个邕国夫人,赐居宫中,把小芙蓉交由她抚养。
以后他若是忙于政务无暇陪伴她,她们祖孙三代就可以在宫里的明月湖边散步。
他又说:“你母亲不是从小想把你嫁回刘家,将来做皇后吗?嫁给我也是做皇后,她会为你骄傲的。”
她的防线被一点点侵袭,她已经不敢为李安宁说半个字了,毕竟那样就像为了这个男人不要自己的女儿母亲似的。
周辽把她抱到寝床上,开始在腿心舔噬她。
“我,我就不能不嫁给你吗?”
“不嫁给我,是吗?”他不屑地轻笑一声,“我的小杀人犯,除了我谁敢娶你?”
“你怎么能说我是杀人犯呢?”她既委屈又心虚,紧紧抓着他的衣缕。
她已经大大偏离了周辽期望里的样子,他会不会对她很失望,他会不会不爱她了。就像心灰意冷的父母,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不成器的孩子。
“你敢叫李安宁或是那个魏豹瞧见你这一面吗?若是他们知道你杀人、下毒、巫蛊,无恶不作,无恶不为,想必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和你说半句话了。”
赵璇儿的脸上划过两行泪水,眼睛里惨淡的勇敢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辽却在她脸颊上吻了吻:“珠珠,叔父爱你。你杀人放火我也爱你,你给我下毒下药我也爱你。你痴迷不悟,对李安宁爱得死去活来,我还是爱你。我永远爱你。”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攥,颤颤巍巍地问出口:“倘若我真的把你毒死了,你也还爱我吗?”
“当然。我会誓死不去投胎轮回,等着你几十年后下来了,狠狠教训你一顿。可这不妨碍我照旧爱你。”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受用这番话,一种飘飘然的滋味拦也拦不住地霸占了她的身体。因为可以在他眼前无所顾虑,所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赵璇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躺在枕上的脸面白如纸。
他织下一张比天更庞大的罗网,设下比地更宽阔的圈套,故意撤去对她的保护,看着她面对旁人的针锋相对,不去插手,使她不得不犯下罪行。
他达到了目的,给她这只小麻雀的翅膀上泼满了脏水。
好叫她面对自己的小伙伴时被人家嫌弃。
嘿,就你这只黑心小麻雀,还想跟我们玩呢?
久而久之,她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别的男人了,周辽就算能假惺惺地答应,也会把她的种种恶行捅到那个男人跟前,叫对方吓得哆哆嗦嗦的,再不敢和她琴瑟和鸣。
她只能依偎到他胸口:“叔父,我给你下毒,用巫蛊之术诅咒你,你为什么不责备我呢?你为什么不怪罪我呢?”
“你明白就好,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刘满意拿李芙的惨状吓唬你,你的堂兄打死了你的猞猁,我知道你被气昏了头脑,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也是这样的呀,我想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杀死那些姓李的。”
她没再梗着脖子去呛他,周辽更是心下大喜。
他抓着她的肩膀去吻她,从颈子一路吻到了下颌,又托着她的后脑吻向她的唇。
“璇儿,叔父错了,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以后定不会做出半分令你伤心之事。”
说着,却一把抽开了她的腰绳,将她按到了床阑干上。
她态度上的回春令他兴奋过头,那些情绪本能地冲到了身下,使他硬痛不已。而她依偎在他怀里,又令他忍不住遐想着衣裙下的无尽春光。
他低头看去,那白得像羊奶一样的身子流满了他的怀抱,不再是有棱有角的了,不再锋利得能劈死他了,令他感到无穷的满足。
一把舂米用的铜勺子猝然破开了羊奶。
她蹙紧了眉头,忽地瞪着他,对他推推搡搡。
周辽低头看着她,看着那粉面含春,又拂去她额角碎发,温柔地询问:“痛吗?”
她摇了摇头。
他往她身上使着劲,肩膀完全压在她身上,起来的时候看着窄些,靠近了又宽,一线流光在他的眼睛里,隐隐约约,很快就不见了。
她在这迷离的光里被推上一片幽暗的世界,颈子仰着,嘴里不住地发出叮嘤声。
她哭着投降了:“我要你像以前那样对我,保护好我,不要再叫这些讨厌的家伙出现在我跟前了,我也不许你对我讨厌的人好,也不许任何一个人蹬鼻子上脸教训我了。”
“好,好……”他终于对她有求必应。
椒房殿里密不透风,那暗红的铜墙铁壁生出了绿苔,走进了围屏,还有碧纱橱,走过了大帐,还有无穷无尽的御制器物。一重重围起来,金银交错,像是个精致无比的鸟笼子。
她靠在榻边,被他捧着一杯水去喂食。
前朝的时候,西域有人进贡一种叫辟金寒的鸟,传闻这种鸟能吐出类似金子的粟米,好不稀罕。辟金寒极其害怕冰天雪地,天子便建造金屋供它捂暖。
她此时此刻,就像是窝在金屋里寻水吃的小鸟。
而他呢,因为太过于关心这只精心饲养的小鸟,废寝忘食,趴在那小小的笼子边,被关在更大的笼子里也未曾发觉。
他仍觉不够,不够,他要用尽一切法子,使她深深地抓紧他,这辈子都不离开他。最好趴在他身上,吸他的血,吃他的肉,死也不放开他。
他有的是法子软硬兼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