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回不同,这次林念发现公共医室的门前站着两列卫兵,任是谁路过都该知道里头今天迎来了大人物。
卫兵自然是护卫教皇朱利诺的,同时他们也对朱利诺的孩子们十分熟悉,看到林念从马车上款步而下时立刻行礼,为首的卫兵长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地走到他跟前,行了个标准的跪礼:“小人见过费德里科·波吉亚少爷,愿众神在上,保佑少爷。”
“好啦,别再说这些肉麻的话啦,我父亲大人怎么样了?二哥是不是也在里面,把事情的经过在送我前往父亲大人的诊室路上细细对我说来。”林念把人从地上扶起来,非常低姿态地说出这番“热切”的话语,完美地饰演了担心父亲身体状况的小儿子形象。
卫兵长走在前头,面容严肃地把朱利诺昏倒之后发生的一切告诉给林念听,走在路上的林念也发现或许是因为住进了教皇的缘故,今天医室从进门大厅到每一层走廊都不见什么闲杂人等的身影,看来教皇的人身安全是高于一切的。
等走到从未踏足过的顶层,林念发觉装潢都变了样子,同时房间数也变得非常少,这也意味着每一间诊室的内部空间一定非常宽阔,很符合大人物的需求了。
朝着右手边的尽头走去,林念已经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与对面穿着神父袍子的皮耶说着话。
直到卫兵长和林念越走越近,脚步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迪恩转过头的表情明显在看到林念时变地紧张、冷峻,甚至能看到他因紧咬牙关而导致的肌肉线条走形变化,这让林念很不是滋味:[看到我就紧张成这样,怎么?我现在成瘟神了,有意思……]
同样知晓内情的小癸在意识空间里又停下了啃薯片的动作,搜肠刮肚地想该怎么应对林念这句抱怨:【那什么,也许,大概,他真的就是……紧张?】
[呵。]
【小癸:……】从没听过林念如此冷笑的小癸吓得给自己灌下一大口冰可乐,同时做了个给嘴巴缝合的举动,告诫自己这种时候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不然肯定引火烧身。
“哦,亲爱的费德里科,你来啦。喔,想必你是听说了,亲爱的孩子,别担心,整间医室最好的医师都会竭尽全力,教皇一定不会有事的。当然,孩子,如果实在担心,不妨和我一道在心中为教皇祷告吧,好吗?”皮耶神父自带柔和的气场,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和林念行了个贴面加吻手礼,随即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试图安慰林念。
人设不能崩的林念立刻挂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扯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回答:“谢谢皮耶神父,众神在上,幸亏今天有你在父亲大人身边,否则……喔,我简直不敢想,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谢谢您,皮耶神父,谢谢。”
“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道谢,好吗?迪恩,瞧瞧费德里科都吓成什么模样了,身为兄长,你该好好安慰安慰他才是。”皮耶神父转过身,看着还在“装酷”的迪恩,不是很认同地微微摇头,将林念牵到了对方跟前。
这下子避无可避的迪恩只好闭上眼又咬了咬牙,沙哑着声音道:“费德里科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皮耶神父,您可万万不要小看他了,毕竟……他在亲自送走三任丈夫后还好好的不是吗?”
“哦,天哪!众神在上,迪恩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残酷的话?怎么能在父亲的诊室外面用如刀剑般的言语去刺伤费德里科的心?你难道不知过去种种对费德里科会造成多大的创伤吗,天哪,神啊,希望你们能宽恕这铁石心肠的家伙,让他死后不会堕入地狱。”皮耶神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狠狠地瞪了眼迪恩,转过头再看费德里科的眼睛越发温柔,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后,便走到一边,对着他心中的神念念有词起来。
卫兵长完成使命后早已离去,整层楼不会有外人敢轻易踏足的。
林念见皮耶神父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祷告中,便收敛了几分“悲伤”,认真地盯着迪恩的脸看:“是啊,我最亲爱的哥哥,同时也是世上伤我最深的人,如果皮耶神父知道那三任丈夫的‘死亡’都与你逃不开干系,他怕是得吓得连夜从波吉亚家城堡逃走了吧。”
迪恩一把握住林念伸向自己的手,压低声音故作凶狠地问:“费德里科,你究竟要做什么!在我的计划里,没有娶你这件事,忘掉你说过的浑话,费德里科,听到没有!”
要不是能看得到迪恩眼底的“痛”,林念想必还真信了,他没挣脱迪恩的掌控,却又主动往前凑近一步更低声音地说:“可是,亲爱的哥哥,你实在太傲慢了,傲慢到以为自己掌控了命运,殊不知……它是最残酷的,不是吗?”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