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酥麻袭上心头,臊得林念下意识一把将迪恩推开,红着脸、气鼓鼓地瞪着始作俑者:“二哥!”顾及着周围都是陌生人,林念还是没失去理智把不该说的话咽了下去。
迪恩怎会不知林念的想法,但他混不在意地睥睨巡视酒馆,每一个人在即将接触到他目光前都自觉地低下头颅,皆是一副深怕触怒迪恩的模样,足以见得迪恩·波吉亚在拉齐奥地区的威望。
等迪恩的目光落到林念身旁的索菲亚身上时,后者乖顺地低头,转过身又从钱袋中拿出十枚杜卡特放在托马森身前的桌上。
“没想到我的大哥和‘妹妹’都这么喜欢你家的酒,十枚杜卡特算是我对你的奖赏。”
“谢谢迪恩·波吉亚大人的赏赐!小人感到了无上的荣光!”
迪恩的手杖在地上重重敲击,优雅地转过身面向酒馆大门,伸出胳膊偏头看着林念:“我调皮的‘妹妹’啊,还不想跟我回家吗?眼看着太阳便要落下,若还放任你在城中游荡,我可十分放心不下。哦,对了,不只是我,想必贝兰公爵也是同样的心情吧,睁开眼却不知自己的妻子去了何处……”
林念感觉到空气中有无数只耳朵在慢慢伸长,认真偷听难得地来自贵族间的家事,未免迪恩越说越过分,他不得不上前勾住迪恩的手肘,用尽全力挤出自己最甜美的微笑与嗓音:“喔,二哥说得对极了,今天在外逗留的时间实在够久了,是该跟二哥一起回家了,走吧,我亲爱的哥哥。”
不知为何,迪恩虽没再继续“口出狂言”,但也没有提步如林念所愿离开酒馆。突然福至心灵的林念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后轻轻踮脚在迪恩的侧脸上快速轻轻一吻,小声恳求:“二哥,众神在上,原谅不懂事的费德里科吧,好吗?”
“当然,我最爱的费德里科。”迪恩这才愿意收敛身上令人感到不安的低气压,挽着林念的手缓步离开斧头酒馆。
在走出酒馆的一刹那,林念下意识回头又看了一眼托马森,对方如同当年在罗马不知名小酒馆里一样,正举起酒杯微笑向他质疑,眼前那一小堆金光闪闪的杜卡特衬得托马森像极了西方神话中邪恶的魔龙。
门外等候的马车已不是送林念到台伯河的那一辆,相比起来更加宽敞、华丽,车夫正昂首挺胸、正襟危坐在雪白的马匹后面,对周遭百姓们或好奇或欣羡或不忿的目光都视而不见,活灵活现地演绎了什么叫“用鼻孔看人”。
林念在索菲亚和迪恩的帮助下先一步钻进马车,迪恩紧随其后,索菲亚却没敢逾矩地与主人同坐一车厢,反而是在车夫身边就座。
车轮滚动,林念实在没忍住问出了从方才便一直萦绕在心间的问题:“亲爱的哥哥啊,请你行行好,能否告诉我,那斧头酒馆的老板托马森还有我忠心耿耿的侍女索菲亚,是否都是……哥哥安排的人。”
那双比海洋还深邃的蓝色眼睛仿佛要将林念吸进去,但林念终究抗住了威压,无意识地咬紧下唇,不躲不闪地勇敢与之相望。
“呵,想必费德里科更想使用的词语应该是‘眼线’而非‘人’吧?是不是?”迪恩冷冰冰地说着,双手交握撑着手杖的姿势不变,让人呼吸不畅的威压又在整个车厢弥漫开。
[明知故问!]
[倒打一耙!]古堔比林念还同仇敌忾的模样,但语气中却隐隐含着股笑意,林念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那么,如果我说是,费德里科又能怎么办呢?嗯?莫非阿方索·阿拉贡的死还没让费德里科明白,终其一生,你也妄想从我身边离开。怎么,同样的悲剧,你竟希望它在贝兰·博福特这个卑鄙小人的身上再次重演吗?”迪恩的语气仍旧冰冷,带着讥讽之意。
林念一下子没控制住表情:[什么?阿方索死了?!]
如此明显又真情实感的错愕怎会逃得过迪恩的眼睛,他歪头打量着努力调整情绪、掩饰自己的林念,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啊,费德里科,果然,这次回到拉齐奥的你,变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