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声音太过轻声细语了,太过柔和,没有攻击性。
实在是让人找不到槽点。
月亮于是躲进了云里,不想再听。
林朝祈瞧见池厌礼脸上闪过片刻的迟疑,又道:“你说不瞒我,不骗我。”
他看向她,莞尔一笑。
小姑娘眉头微微皱着,睁着大眼睛,威胁他。三千青丝氤氲着光泽,他瞧见她锁骨处有颗小痣,露出的肌肤被淡紫色裙衬得更为雪白。
她明明还没原谅他,又来心疼他,真真是让他想得寸进尺。
脑海中闪过那些零碎的事,他将其捋成一段,缓缓而道:“陛下本欲将我调离刑部,但先前的夏至行刺案又被翻出来了,刑部尚书被停职。”
“陛下单独召见我,说眼下这个风头,我暂时别引人注目。而因蓝田一事真相大白,陛下为安抚远安侯府,将我往上调任刑部郎中。”
“陛下没把夏至案怪到你头上吧,你可是受害者啊。”
池厌礼摇了摇头:“没有,陛下不同意此案翻案。”
延年帝不同意此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害怕扯出他那些陈年旧事。
说到底帝王心术,局面看的很清楚,眼下翻案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且此事再度被提起,定有人在幕后操办。
身为天下之尊。延年帝此生最厌恶两事,一是被人背叛,二则是为他人做嫁衣。
而此案是礼部侍郎上谏的提议重审,倒让他们有了新的方向。
林朝祈点头,发觉自己关心过头了,表情一瞬间怪异,又规矩坐回位置。
算算时间也不早了,案台的香线燃了大半,池厌礼起身准备离开。
他今夜来,没想着听林朝祈回答,他说的,等她想好。
他来只是想和她说说话,还有用行动告诉她,他在意她,只是她。
林朝祈送他出门,亦没过多的说话。
缱绻的目光中藏着月色,拉扯出一条无形的银丝。
地上树影晃晃忽忽。林朝祈想起母亲说的话,但她没有说出口,再等等,等她真正撞过南墙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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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子上呆了三天,几人回到京中,正好赶上林御史的生辰。
林朝祈躺在葡萄藤下的美人榻上,手中拿着的正是要送给池厌礼的香囊。
藤上的葡萄黑里透紫,好些已经掉落,在泥里腐烂发出酒酸味。
绘竹正拿扫帚扫着,枯枝划过地面,阵阵簌簌声。
不一会干净一片,绘竹撑着腰,满意点了点头,紧接看向林朝祈。
她手中的那个香囊,远瞧就觉得十分漂亮,可见制作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小姐。”绘竹唤道,“所以你怎么想的池公子?”
要说池厌礼去找林朝祈,她功不可没。
免不了八卦的心思,凑上前,被墨心推开:“主子的事,莫要掺和。”
她语气有些冷,许是怨绘竹私底下告密,背叛了她们,害得她现在看林朝祈还是觉得很心虚。
但是她也没真防着她,绘竹还是笑嘻嘻蹲在一旁。
林朝祈经过几天时间,其实气已经消了,想起昨夜池厌礼又翻墙来寻她,不免耳一红。
这采花贼,还要做几天。
“听懂了吗,莫要掺和。”林朝祈学道。
“小姐!”绘竹鼓起了脸,眉心皱起,“姑娘,你怎么能偏心墨心。”
“别给我扣帽子。”林朝祈抬手轻轻敲了下她额头,随后道,“去把我给爹爹准备的生辰礼拿来。我们去颐春堂。”
颐春堂,窗棂浮光,茶香氤氲。
林御史今日休沐,此刻正和林夫人讲着话。
林朝祈手放身前,款步走进去,屋里除了夫妻俩,还有秦毓明。
“舅舅,阿娘。”她上前,朝几人行礼道。
“爹爹,生辰吉乐。”林朝祈屈膝行了一礼,将茶罐连同盒子一并递了过去。
林御史接过,欣慰笑道:“多谢朝儿,朝儿有心了。”
林朝祈站在一旁,点头笑了笑道:“女儿不太懂茶,掌柜说这个好,就买了,还望爹爹喜欢。”
“自是喜欢的,朝儿送什么爹爹都很开心。”
“快坐吧。”林夫人朝林朝祈颔了颔首,亦是面带微笑。
孩子在这,话题难免扯到她。
林夫人朝林御史看了眼,道:“朝儿如今是越来越懂事了,整日往那秦丝坊跑。”
“快十七了,是该懂事些。”林御史道。
“要我说,朝儿这般能干,来帮我是最好的。”秦毓明紧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