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天赋异禀,就算晚上熬到凌晨,第二天起来眼下依旧白得发亮,不像江青与,黑眼圈已经快比得上人家的烟熏妆了。
两人出门时,凌秋戳了戳她的脸,笑得得意:“哎呀,你这个样子,不知情的人只怕以为你被我吸了一晚的精神气呢!”
“差不多。”江青与一秒撑起自己的大伞,抬眼望了望天,黑沉沉的,也不知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
凌秋心里可装不下天气变化,见找江青与开伞了就往下面钻。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我昨晚可以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对你做什么哦!”凌秋说着说着,突然拉着长调“哦”了好久,“是你自己在那儿偷偷想我想了一夜吧?都想到了什么,跟我分享分享呗?”
“没有。”江青与的魂都还留在夜里一样,“我拿错伞了。”
“啊?”
“这把彩虹伞有点小,你得靠近我一些才不会被淋到。”她说。
“……我看错了吗,这是黑色的伞啊?”凌秋道。
江青与的目光紧紧黏在凌秋的面上,从眉眼扫到唇畔,又从唇畔回到耳根。
她好想凑上去,哪怕只是感受一下凌秋夹在耳后的发香都行。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受困沙漠多日后突然遇见绿洲的人,忍不住靠近,带着渴求去靠近!
她还未伸出的去的手被忽然一阵冰凉,唤醒了沉溺于想象中的思绪。
“你怎么不说话呀?不会是熬夜熬得人都坏掉了吧!”凌秋冰凉的手又转移到江青与的额头上。
江青与反握住凌秋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心还要凉一些。
“自你来到我身边开始,这伞就是彩色的。”江青与说着这话,也没等凌秋反应,自己脸上的表情先绷不住要裂成玻璃渣了。
她轻轻咳了两声,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的本意是想让你靠近我一些。”
至于是什么颜色的伞,并不重要。
就像昨晚她在窗边问凌秋,天上最亮的星是哪一颗一样,那时候天上的星星都被云层遮住了,根本就看不到。
唯一能看到只有彼此。
凌秋似乎不懂,歪着头靠在江青与的臂膀上,嘟囔道:“知道你喜欢我啦,等会儿你跟别人同台讲话的事我就不吃醋了。”
江青与脸颊一热,许久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凌秋,轻松自在哼着歌,枝头鸟似的东张西望,生怕别人认不出挽着江青与的手的人是她。
从宿舍到教室,中间去了趟食堂,又进了次小卖部,最后绕了远路来到校门口,这才拎着早餐往教室走。
若说凌秋没事瞎溜达,可每到一个地方她都能买点东西,一顿早餐愣是分三个地方来买。
江青与浑然不觉时间过去了多少,只觉得蒙蒙雨雾洗去了烦闷,给她留下满心的欢喜。
忽而操场方向一道声音,撕裂了她的宁静中的美好。
她和凌秋驻足侧目,见杨慎同王选跑来。
“江青与!你咋起得这么晚呀今天,我都跑完步回来了!”杨慎顺势秀了一把自己的校服,“怎么样,特地找宿管阿姨熨平的,穿起来是不是惊叹地泣鬼神般的帅气?”
“他说就算是去做检讨也不能丢了帅气,于是拉着我冒雨跑步说什么消肿提神,我真的是服了。”王选在一旁吐槽,大夏天地却披着校服外套。
“帅的,但是比起我和江青与之间的感情来说,略显平淡。”凌秋自黏在江青与身边就没放开过手,这会儿有了观众更是黏糊了,“而且说到早起,江江今天起得也不晚的,就是在宿舍里多待了一会儿,舍不得出来才这样。”
江青与本就热乎的脸颊跟火烧了一样。
“宿舍?除了书桌和床啥也没有,有什么舍不得出来的?”杨慎不解。
他的话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得到,但没人理他。
王选加快步伐回了教室。
凌秋笑了一阵,拉着江青与也回去了。
雨惹得空气湿漉漉的,连凌秋的笑都裹挟着些许水雾。
江青与觉得这些水雾是暖的,是甜的,因而也未觉得厌烦。
当凌秋回去后,江青与的身边突然安静下来时。
时间被按了加速键,一晃便到了大课间。
地面湿漉漉的,可雨却恰到好处地停了。
时隔近两个月的时间,江青与又登上了主席台。
这一次,她的目光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却不见那处有凌秋蓝色的身影。
她焦灼地寻找着,忽然手臂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才知道是喊到了自己的名字,需要上前做检讨。
她左手一摊,让杨慎先来。
下面人声嘈杂,在江青与耳畔仿佛轰炸机齐聚,震得她两耳嗡嗡。
杨慎上前几步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她在最角落发现了凌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