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陆正鸣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当年的事情,纯工作关系,反倒轻松。
晚上下班,邓之洲像聊八卦一样报告给张敏心。
张敏心刚生完孩子,还在休产假,看到她的消息,扔下孩子就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天呐,你要给陆正鸣装婚房!这是什么鬼畜剧情!”
“对啊,他可爽快了,合同说签就签。”
“婚房哎,这可是他和别的女人的婚房!”
“这有什么,他就是让我给他俩滚床我都认了,我现在第一要务是挣钱。”
“那你不喜欢他了?”
“我现在只想赚钱,钱越多越有安全感。”
“行吧,”张敏心真心劝道,“可就现在婚恋市场的行情来看,你很难再碰到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男的了。你知道结婚过日子都是柴米油盐,假如找个没钱的男人,过紧巴巴的日子,不如找根绳子吊死。”
敏心说的是实话,可早物是人非,互相没有了感情,两个人的条件更加天壤。
从他身上赚点钱得了。
合同签完后几天,邓之洲带着两个实习生去陆正鸣家量房,钥匙是他的助理送来的,他本人并没有露面。
连着量了七八个小时,一边拉尺记录,一边指导实习生们学习,把她累个够呛,衣服头发上全是灰尘。
下午五点多,她正准备让实习生们下班吃饭,这会儿别墅的正主姗姗来迟。
门一开,两个实习生呆呆地看着眼前打扮考究的男人,黑衬衫,挺括的深色西装,衬的他既矜贵又潇洒。
连邓之洲也跟着一愣。
第一次见陆正鸣穿西装。
“您来了,我们这儿弄的差不多了,要看看吗?”她回神,笑着迎上去,主动将本子上记录的尺寸和草图拿给他看。
他随便一扫,“嗯”了一声,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掏手机给她转了三千块:“行了,待会带两个小朋友去吃点好的吧,算我请客,剩下的平分,不许私吞。”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邓之洲满脸陪笑,“那您没有别的指示,我们先撤?”
“嗯。”
出门时两个实习生激动的跳起来,迫不及待向她八卦这位甲方爸爸的底细:“姐,你是怎么谈到这种神仙客户的?人帅事儿少又大方,简直是神仙菩萨下凡尘啊。”
“姐,你们早就认识吗,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呢。”
“我们……我们从前是朋友。”她笑着说,“他就是人好又善良,让我沾到光了。”
“我们算朋友吗?”
陆正鸣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邓之洲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双手插进兜里,质问:“我很好奇,在你心里,我们算哪一类朋友?”
“……”
竟然让他听见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都察觉不出他的喜怒。
“对不起,陆先生,是我失言。”
邓之洲赶忙向他道歉,态度十分谦卑,接着向两个实习生解释:“我和陆先生只是点头之交,算不得朋友。”
她依旧是笑着,等陆正鸣态度好转,脸上一副“我这样说您满意吗”的表情。
可陆正鸣牵了牵嘴角,冷笑着不置一词,越过他们驱车离开。
三个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送他,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笑。
冷汗出了一身,秋风一吹竟然打了个寒颤。
这道坎儿,难过。
次日,一个霓虹交错的夜晚,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两个年轻男人正在聊天。
陆正鸣刚参加完公司的应酬,一身正装没来得及换下,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搁在一旁的沙发上,领带早就不见了,黑色衬衫的扣子敞开了两粒。
他喝的不少,已经进入浅醉状态。
宋骐跃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喝成这样?”
他声音里染着几分醉意:“还能怎么了,应酬呗,还有一个游戏开发权,要和人竞争,最近这几天全公司都在忙着做方案呢。”
宋骐跃打趣道:“我还当怎么了,出来不就是为了忘掉那堆破事儿嘛,待会跟我去酒吧玩呗,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妞,那儿应有尽有。”
陆正鸣闭着眼假寐:“我喜欢不去酒吧的。”
“……”宋骐跃继续劝着,“哥你没需求吗?一个人睡觉不寂寞?现在烟也不抽了,正人君子都是装给外人看的,自己人这儿装过头了,显假,知道吗?”
他睁开眼,训斥:“我每天工作超十小时,吃饭睡觉就是我的需求,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一天天的能不能干点儿正事!”
“……突然凶我干什么?”
宋骐跃是陆正鸣最交心的朋友,两人亲如兄弟。不过宋骐跃像社会闲散人员,整日无所事事。
他在影视学院学编导,毕业后却在片场当起演员混日子,拍过几部短剧,演过几个电影电视剧的配角,但是事业一直没有起色,不过他自己毫不在意,反正家大业大,手里不缺钱花。
“对了,我们公司一款卡牌类的游戏马上要内测了,有没有兴趣参加?”陆正鸣缓了神色,问宋骐跃,“到时候给我提点建议。”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宋骐跃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倒一杯水,“瞧你那样,别聊这些了行不行?我也不指望你跟我去酒吧,待会吃完饭赶紧回去吧。”
陆正鸣接过宋骐跃递过来的水,没有喝,重新放回了桌子上:“不能回,我约了人的。”
“什么人?”宋骐跃问。
“邓之洲,”陆正鸣说,“她现在是帮我装房子的设计师,这两天刚量完房,晚上叫她过来聊细节,我只有今天晚上有时间,顺道大家也能聚聚。”
“谁?邓之洲!不是,你每天工作十个小时,还有心思装房子?”宋骐跃一时不知道该先感慨哪一件事儿,“你是说你约了邓之洲?你约她?当年她不是把你伤害了吗?”
“都过去了,我无所谓,正巧她现在在申城,送她个顺水人情——最近家里一直催我结婚,安排了相亲对象,要结婚总得先把房子装好吧。”他这算回答了宋骐跃两个问题。
“所以呢,你……你什么想法?”宋骐跃眼睛瞪的巨大。
“相亲呗,还能有什么想法?”陆正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爸看中一个女孩,家里有权,我妈在极力撮合,以此跟我爸谈条件,逼我娶妻生子多分财产,然后她想离婚。”
“我妈这人一辈子没输过,这件事也不甘下风。”
父亲的爱自从一分两半就越来越偏向另一方,终于到了母亲忍受不了的地步,所以渴望以他为筹码扳回一局。
这个话题宋骐跃永远不敢接,悄悄换了话茬:“那邓之洲呢,你对她什么想法?”
陆正鸣想起她的“朋友论”,轻轻皱眉:“希望她把本职工作做好,别给我弄得乱七八糟,否则我就投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