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九点半,邓之洲放学回家,刚站到家门口就听见何萍和林佳茹对话的声音,她本来不想进去,但这时邓骞从外面回来:“怎么不进去?”
“这就进去。”她只好进门。
看见她,林佳茹难得挤出一个笑容,不过邓之洲知道,这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小洲回来了?”
“嗯,阿姨好。”她点点头,笑都不笑。
“阿姨问你点事情吧。”
林佳茹的笑是有代价的,她就知道,扯了扯嘴角:“您说吧。”
林佳茹起身:“去你屋里说吧,好不好?”
“我屋也不隔音。”
何萍怒斥她一声:“哪那么多理由,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进了邓之洲的房间,合上房门,林佳茹问:“你知道陆正鸣和一个女同学谈恋爱的事儿吗?”
“知道啊,全校都知道了。”她故意夸张地说。
“……”
林佳茹皱起眉头,声音却一副求人的温柔:“要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能不能提前跟阿姨说说?”
从小到大,林佳茹就对陆正鸣有着绝对的掌控欲,不允许他不乖,不允许他不顺,更不允许他走弯路歧路。
邓之洲也学林佳茹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可是阿姨我跟他不熟啊,我也要忙着学习的。”
“那行吧。”林佳茹的笑容消失,起身开门走了。
林佳茹走后,邓之洲拿出手机,点开陆正鸣的头像,最后看了一眼他之前发过的消息,拉黑了。
干净利落。
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暗恋吗,她只知道她的暗恋是掺杂着嫉妒和占有欲的。她也知道自己很可恶,陆正鸣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只是喜欢上了别人而已。
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接受。
顶多做到不伤害任何人。
随着日子远去,陆正鸣的八卦已经不再是附中的头条,邓之洲把心思全放在上课和做题上。
她似乎做什么都天赋平平,可唯独在努力上超过旁人,她在题海里鏖战,成绩终于一点一点提了上去。
邓之洲默默记着日子,距离数学竞赛还有两天。
这天她刚上完体育课又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分析错题,她的物理成绩不理想,但是物理老师欣赏她身上的钻劲儿,总是愿意私下给她开小灶。
等到讲完题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上下一节课了。
她正低着头上楼梯,一双满是污渍的白色篮球鞋迎面闯入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那双脚在她斜对面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她抬头,顺着黑色校服裤管一点点看上去——印象中陆正鸣的衣服和鞋总是一尘不染的,但今天却很脏。
邓之洲一边疑惑一边抬头寻找答案,霎时被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吓了一跳。
他的嘴角上有血,颧骨一片猩红的擦伤,眼神杀气腾腾的。
一定是刚打完架,而且打的很凶。
“你……”邓之洲动了动嘴唇刚要说句什么,陆正鸣单手拉住斜挂在肩膀上的书包,冷着脸从她身边过去了。
脸色阴沉的可怕。
邓之洲刚回到班上就听见前后几个同学在议论,一入座同桌忙把她拉进来:“听说了没,打架了。”
邓之洲摇了摇头,脑海里却闪过陆正鸣受伤的脸。
同桌朝后排努了努嘴:“看,宋骐跃都挂彩了,正在那儿收拾东西呢,回家反省一个星期。”
邓之洲顺着同桌的视线偷偷往后看,宋骐跃脸上的伤更加骇人,青一块紫一块的,绝对没少吃亏。
“因为什么打架?”
“好像是一群校外的混混来学校找宋骐跃的茬儿,不知道双方说了什么,宋骐跃就跟人打起来了,听说陆正鸣跑去拉架来着,非但没拉住反而打的更凶了,我估计下午就能出年级通报了。”
同桌叹了口气,替陆正鸣不值:“你说马上就要数学竞赛了,他怎么三天两头出事啊,先是跟何盈月表白被拒,又是打架被通报,这还能去参赛吗?”
王简一立刻接话道:“估计不会取消他的参赛资格,毕竟是公认的种子选手,不过就他这状态,去了也不一定能考好吧。”
同桌又说:“谁知道呢,肯定会影响发挥的。不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人家不走这条多出来的路,前途照样一片辉煌灿烂。”
见邓之洲默默的没什么反应,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我说的对吧?”
邓之洲低下头,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对了,何盈月转校了你们知道吗?”王简一又说。
邓之洲惊讶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