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彦观炽低声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躲。你想怎么样都行,别生气了好不好?”
段锦安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他咬着下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许久,久到彦观炽以为他又要继续冷战的时候,段锦安突然伸出手,在两人中间画了一条线。
那是他们课桌上的那条三八线。
他指着那条并不存在的线,眼神执拗地看着彦观炽,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三八线是你画的,现在我超线了,我是你的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魔咒,瞬间击碎了彦观炽所有的防备。
“你……”
彦观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慌乱,前所未有的慌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彦观炽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想要逃离这过于灼热的视线,可脚底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段锦安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维持着那个“画线”的姿势。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主人并不像表面那么镇定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一丝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股快要令人窒息的暧昧。
过了许久,久到段锦安眼里的光都要黯淡下去的时候,彦观炽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零,呼吸交缠在一起。
彦观炽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抱住了段锦安的腰。他的脸埋在段锦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哭啊……”
他说,“你别这样。”
彦观炽从来没见过段锦安哭。或者说,他从未想过那个永远从容优雅、运筹帷幄的段锦安会因为他而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虚和心疼。
“我……我不是故意的。”彦观炽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段锦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彦观炽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段锦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鼻音,“彦观炽,你还要把我推到什么时候?”
彦观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段锦安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来了下午那个吻,想起了刚才在楼梯间被按在墙上时的心跳,想起了那一盒薄荷糖,想起了那只被十指紧扣的手。
逃避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彦观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手臂收紧,将段锦安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不推了。”
这是一个无声的妥协,也是一个笨拙的回应。
段锦安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他反手抱住了彦观炽,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彦观炽,”段锦安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锁起来。”
彦观炽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霸道。”
“你说什么?”段锦安抬起头,挑眉看他。
“没、没什么!”彦观炽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红得滴血,“快、快回教室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说完,他挣脱开段锦安的怀抱,转身落荒而逃,留下段锦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