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魔咒,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彦观炽瘫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两条长腿嚣张地伸到过道里,心里那团被陈锦安点燃的无名火还在闷闷地燃烧。
“妈的,装什么逼。”他低声骂了一句,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把一肚子邪火都发泄在了游戏里。
胡杰猫着腰溜过来,递上一瓶冰镇可乐:“炽哥,消消气,跟那种好学生一般见识啥?他们脑子除了分数就没别的。”
彦观炽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点烦躁。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越过一排排脑袋,落在了中间第三排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段锦安正微微侧着头,和同桌低声讨论着什么习题。窗外的晨光落在他干净的发梢和校服领口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那副认真的样子,看在彦观炽眼里,格外刺眼。
“谁跟他一般见识?”彦观炽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用力过猛地把可乐瓶顿在桌上,“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全世界就他最规矩的德行。”
一整天,彦观炽都觉得自己像是跟段锦安杠上了。
语文课上,老师点名让陈段锦安朗读课文。那声音清朗平稳,像山涧溪流。彦观炽就在后排故意把书页翻得哗哗响,制造噪音。陈锦安的声音只是微微一顿,连眼皮都没抬,继续读了下去,丝毫不受影响。
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难题,目光巡视一圈:“有同学自愿上来试试吗?”教室里一片寂静。彦观炽清楚地看到段锦安的手指动了一下,似乎想举手。他脑子一热,不等对方动作,自己先“噌”地站了起来,吊儿郎当地晃到讲台,抓起粉笔。
结果可想而知。他在黑板前站了五分钟,除了画了几个抽象的几何图形和一句“这题出得有问题”,什么也没写出来。底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他面子上挂不住,耳根发烫,下意识地,目光瞟向了段锦安的方向。
那人依旧坐得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板,眼神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这种彻底的忽视,比嘲笑更让彦观炽难受。
他灰溜溜地下来,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下午的体育课。
内容是男生一千米测试。这对彦观炽来说本是小菜一碟,他体力好,跑起来像头矫健的小豹子。然而,就在他冲刺最后半圈,感觉风在耳边呼啸,即将第一个冲过终点时,右耳垂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忘了耳朵上的新伤,剧烈运动下,汗水和摩擦让未完全愈合的耳洞发炎了。
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脚步瞬间乱了节奏,一个踉跄,虽然不是摔得很重,但膝盖和手肘在塑胶跑道上擦过,火辣辣地疼。更要命的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周围的同学有的惊呼,有的跑过来。胡杰的大嗓门格外突出:“炽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