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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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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会,阿木勒果然发难。

他一身赭红织金锦袍立于殿中,利落里透着一股西域王族特有的矜贵。他扫了一眼殿中众臣,朗声道:“本王与陛下定下婚约,若大婚礼成,龟兹铁骑便退出大楚。如今婚事未成,本王只好修书一封,令龟兹铁骑暂驻边境,何时兑现婚约,何时再撤兵。”

满殿哗然。

吕雉坐在御阶之上,面上看不出喜怒。

韩信出列,冷冷道:“龟兹王子这是要在大楚开战吗?”

阿木勒转过身来,笑得和气:“侯爷言重了。本王只是想讨个说法。”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侯爷,昨日大婚之礼,陛下随侯爷策马离开,满朝文武都瞧见了。本王斗胆问一句,侯爷与陛下,到底是什么名分?若无名分,侯爷凭什么替陛下拦下这桩婚事?”

此言一出,殿中议论声四起。

韩信面色不变,正要开口,阿木勒已抢先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高举过顶:“陛下,这是本王在匈奴时偶然间得到的一封密信,涉及大楚一位重臣的旧事。本王原不想拿出来,可今日——”

他转向韩信,眼底的笑意不减,“侯爷在成都城围困刘邦之前,曾与匈奴左贤王有过一封密信。信中说,‘若匈奴南下助他夺得大楚帝位,愿以河北三郡为谢’。侯爷,可有此事?”

殿中顿时静得连空气都凝住了。若真有此事,那韩信接近陛下,便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韩信瞳孔骤缩,这不可能,他分明没有……

阿木勒笑道:“帛书在此,陛下可以派人验。若是假的,本王甘领诬告之罪;若是真的,”他看向吕雉,“陛下,一个曾联合匈奴人妄想称帝的人,陛下还敢留他在身边吗?”

吕雉终于开口,“阿木勒,将帛书呈上来。”

春桃将帛书呈给吕雉。吕雉接过来看了片刻,道:“笔迹确实像韩信的。”

“不过……”吕雉看向阿木勒,“这封是蒯通伪造的。”

还未等众臣明白话里的意思,吕雉已冷声道:“大楚国岂能被一个外邦威胁!来人,将阿木勒王子绑了,押到龟兹铁骑面前,告诉他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木勒身上,“若想让他们唯一的王储活命,退兵之后再来要人。”

阿木勒脸上那点笑意终于僵住,他忽然仰头大笑道:“世人皆说陛下与韩信有私情,原来是真的,堂堂一国女帝,原来也不过如此,竟为了男人那轻飘飘的空口承诺,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江山,项羽打下的江山,竟落于一外姓人手中。陛下说这帛书是蒯通伪造的,可有凭据?若没有凭据,凭陛下空口一句话,恐怕难以服众吧?”

吕雉忽然笑了一下,“阿木勒,你在匈奴这些年,只学会了拿男女之事做文章吗?朕与韩信有没有私情,跟这封帛书是真是假,有何关系?”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老臣显然被阿木勒的言语所蛊惑。他们之所以支持吕雉,是因为吕雉曾承诺百年之后,将帝位归还于项氏,若真如阿木勒所言,被韩信夺了天下,那他们这些老臣又将如何去面对先帝。”

一人出列跪地道:“请陛下拿出凭证。”

其他老臣见有人带头,于是纷纷出列,“请陛下拿出证据。”

韩信站在殿中,袖中的手攥紧了。蒯通早已不知所踪,又如何证明那封帛书是伪造的?

吕雉却不慌不忙,目光扫过殿中跪着的几位老臣,她转向春桃吩咐道:“去将阿史那氏上交的那卷自首帛书取来。”

春桃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漆匣回来,当着满殿众臣的面打开,取出那卷帛书,朗声念道:“匈奴左贤王帐下书记官阿史那氏供状:元朔三年,汉人蒯通来投,自言他曾劝韩信自立,韩信不从,恐日后被韩信供出,于是前来投奔匈奴。他模仿韩信的笔迹伪造了韩信与左贤王密谋攻打大楚一事,若此密信被大楚皇帝发现,必定会与韩信心生嫌隙,匈奴南下攻楚再无强将阻拦。”

韩信闻言,怔在原地。当年蒯通不知所踪,原来是投奔了匈奴,还伪造了这样一封密信。韩信忽然觉得心口发凉,他待蒯通不薄,难道在蒯通心中,他韩信竟是这样一个出卖部下的小人吗?

吕雉凌厉的凤眼扫过众臣,道:“阿史那氏此时就在大楚,”言罢,她转向春桃,吩咐道:

“宣阿史那氏进殿。”

春桃离开后不多时,再跨入殿门时,身后跟着一个年近五旬、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半旧的大楚官袍向殿中走来,行至御阶前跪地道:“臣阿史那氏拜见陛下。”

吕雉抬了抬手:“起来回话。将你当年在左贤王帐中经手的蒯通投奔匈奴一事,当着满殿文武的面,再说一遍。”

阿史那氏站起身,操着一口带匈奴腔的汉话说道:“臣原本是左贤王帐下的一名书记官。元朔三年,有汉人蒯通至左贤王帐前,献帛书一封。当时左贤王正与稽粥内讧,无暇理会他国之事,只命臣登记入册,将帛书存于帐中。后来清点帐目,那封帛书不知被谁取走了,臣还为此挨了一顿罚。后来臣被排挤,便带着家小投了大楚。”

吕雉看向阿木勒:“阿木勒,你手里那封帛书,十有八九就是从左贤王帐中流出来的。”说完又转向阿史那氏,“你去看看,是不是阿木勒手中这封?”

阿木勒攥着帛书的手微微颤抖,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将帛书递给了阿史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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