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夷并不似书中所写住帐篷逐水草而居,反而有一整的套城邦,不过看得出来,这里只属于勋贵,普通百姓只能望梁兴叹,却又遭到守卫的无情驱赶。
圆形穹顶高耸入云,墙柱洁白胜雪,看着比齐朝的皇宫更气派些。
许是这马有些特权,所过之处竟无人阻拦,一路穿过大大小小的白色建筑,直到最大的一座宫殿前停了下来。
殿内以白色为主,镶嵌各类黄金宝石,富丽堂皇。人走在里面却又异常空旷,黄金鞋和大理石地砖相撞,声音向四周扩散后又碰上周围的梁柱折了回来。
正对面高悬着一处王座,四周亦是悬挂着几处坐台,里面的人个个鼻梁高耸如鹰喙,发丝枯燥如柴火,眼窝深陷,气质萎靡,犹如洞中佛龛中坐了几个五石散磕多了的野人。
萧璃月行了一个标准的大齐国礼,“归月公主萧璃月见过大翌国王。”
国王面上年迈、身宽体胖,眼珠浑浊,连珠光宝气都掩盖不住身上的腐烂气息,许久才喘过气来回了一句,“南齐公主,咳咳,来人,送她下去休息。”
萧璃月心中怒气更甚,父皇这会送自己过来,怕不是正好赶上给老国王殉葬。
全身用白布包裹严实的修女将自己领到了一处白色高楼上,高楼没有入口,只能用梯子爬上去,若是将梯子一撤,里面的人不出几日便会被困死在里面。
不过进来后空间甚大,地上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壁炉里烧着柴,墙上的画像都是清一色的白衣修女。
萧璃月心想日后自己怕不是也要做如此打扮,顿觉晦气。
大齐以红为喜,以白为丧,整日套着一身丧服,看着像被诛了九族,不过要是诛自己的九族,应当是以天下为葬吧,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一会,自己随身携带的妆奁也被一同送了上来,只是船太大,从洞口进不来,索性让人拆了。
行走间,忽觉脚下有异,掀开地毯果然见到一块木板上上了锁,不过这也难不倒一位善工器的公主。
拔下头上的珠钗三下五除二撬开了锁,木板抬起,一股浓重的灰尘伴随着腐臭味飞上来,这下面到底是什么,有多久没有打扫过了?
萧璃月从烛台上取下一盏油灯,伸下洞口看下去,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一架梯子竖直向下,不知道放了多久,还牢不牢固。
等待修女送完吃食奶茶后,插上了门上的插销,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这该死的地方,竟连扇窗户都没有。
萧璃月除去繁杂的宫袍只留了一件单衣,戴上面罩手套,腰间系了根绳子,一头栓到外面的立柱上,确认绳子系紧后攀这梯子一路向下。
梯子年久失修快要腐化,不过有绳子的牵制不至于摔下去。
梯子间隙狭小,一步要走四下,一步,两步,三步……萧璃月数着步子,一共八步,四丈,才到底。
萧璃月举着灯四处查看,低下空间很大,脚底像是铺着干柴,走起路来嘎吱作响。
灰尘太大即使点着灯也很难看清,只能放慢步子,一步一步往里挪。
越往里寒气越重,仿佛有人在耳边叹息,全神贯注间,一滴水不知从哪落下来滴到手背上,萧璃月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再往前走,腿脚便不听使唤般停了下来,仿佛前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等着她。举灯相看,心脏瞬间停滞了下去!
只见前方有一个人影,正用墨绿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你来了——啊,终于有人替我了,我可以出去了——啊哈哈哈!”
萧璃月掏出一颗醒神丹吃上,晃了晃眩晕的脑子,是幻觉,不能陷进去。
这时候腿脚有了些力气,往前走了几步,油灯贴上人影,呵,哪有什么人影,分明是一具骷髅罢了。
骷髅身上的衣物一碰即化,不过依稀能看清是大齐的制式,萧璃月猛然想起自己年少时就看到好几位公主出嫁,说是公主,只不过是青楼出来的苦命女子冠了个封号而已。
真正的好人家有谁愿意将自己家的女娘献祭到这座吃人的魔窟。
萧璃月小心翼翼越过骷髅继续往前走,果不其然,越往前骷髅上的衣服风化得越厉害,足足一十八具。
回想起壁炉里的东西,哪是什么干柴,分明是前一位女娘的骨架为后来的添柴,柴火烧了这么久还没有烧完,看来每位新来的公主不久也将加入于此。
扛起一个个瘦削的骨架顺着绳梯运上去,一架接一架填入壁炉,火舌肆掠舔舐着骨头,越烧越旺,几乎想冲出壁炉来,萧璃月顺脚关上了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