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拉拢我。
对他来说,我有利可图。
夏雨在极其短暂的迷乱中抓住一丝机会。既然对方抛出了橄榄枝,那这就是她一脚踹开底层命运、直接爬进权力核心的最佳捷径!
“导师……”夏雨抬起头,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介于崇拜与野心之间的复杂神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只要您需要,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至明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野望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难测的弧度。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若有似无地停在她的颈动脉处。
刹那间,一股冰冷而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将夏雨整个人死死包裹。
“嗡——”
意识回笼的刹那,连映猛地睁开双眼。
羁押所空气里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生锈金属与消毒水的气味瞬间灌满鼻腔。她感觉到脖子上的重金属合金颈环正在缓慢收紧,内部的微型电机发出极低频的蜂鸣,贴合在颈动脉处的两根探针已经开始发热。
“呼——”
连映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因为精神力的暴力剥离传来一阵剧痛。羁押所混合着生锈金属与消毒水的气味灌满鼻腔。
她转过头,顺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看去。
是卢维。
卢维不知什么时候从上铺探出了半个身子,一只手垂下来,刚好搭在连映的手腕上。监室里昏暗的夜灯打在她的脸上,她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睡眠的倦意。
“不好意思把你叫醒,我看你睡得很不安稳,做噩梦了吗?”卢维压低声音问,语气自然。
“是做了个有点特别的梦,倒是你,现在怎么样了?”连映面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十分紧绷,一直盯着卢维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明、理智,没有发疯,也没有失去焦距,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是啊,小卢,休息好了吗?”听到这边的动静,对床的苏姨接茬道:“你下午被提审回来以后就一直睡到现在,我们也没敢打扰你,一直等着你醒过来。特刑局那帮孙子没把你怎么样吧?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没怎么样。”卢维收回手,翻身坐起,揉了里揉酸痛的脖颈,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抱怨,“常规盘问。他们想诈我,说我们在禁闭区待过,怀疑我们和冯丽秘密接头一起策划了什么。我一听就知道他们其实不知道情况也没啥实质性证据,咬死不认,跟他们耗了几个小时。现在就是觉得特别累,神经一直紧绷着,头疼得要命。”
“那帮狗东西最喜欢玩心理战。”克洛伊冷笑了一声,“你咬死是对的,只要没铁证,他们也不能现在就把你怎么样。睡吧,留点体力。明天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嗯。”卢维应了一声,准备重新躺下。但她动作顿了一下,在隔离服的内衬里摸索了片刻,随后俯下身,在上铺将一个带着体温的硬物递向连映。
那是一枚用废弃铜线粗糙编织的指环。
连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我战友以前留下的。”卢维避开了连映的视线,翻身面朝墙壁,声音很轻,带着点随意的困倦,“她以前总说这破铜烂铁能挡灾,迷信。不过,戴着这玩意儿确实有点安眠的作用,你也可以试试,先戴着压压惊,明天去放风的时候再还我。”
连映看着那枚发暗的铜环,并没有伸手去接。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连映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静而克制,“你刚被提审回来,精神比我紧绷,你自己留着吧。”
见她推辞,卢维半个身子探在床沿边,却固执地没有收回手。
两人在昏暗的夜灯下僵持了两秒。
随后,卢维忽然手臂一挥,将那枚铜环直接扔到连映被子上。
“让你拿着就拿着,少废话。”卢维收回手,翻身面朝墙壁,语气是她特有的坚硬,“你的呼吸声很粗,吵得我头痛。拿着赶紧睡,别再一惊一乍地烦我。记得明天放风的时候还我。”
连映本想再递回去,但在掌心和指尖触碰到铜环上粗糙的纹路时,她心里的杂念却不知不觉消失了,充满纷繁念头的心灵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蓦地安静了一些。她看着卢维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最终没有再出声拒绝。
“好。”连映低声回答,握紧了那枚粗糙的指环,感受着上面属于卢维的真实体温,没再多说什么。
整个C09监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连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20:25 AM。
距离羁押所中央服务器深夜两点的全区算力抽取还有几个小时,连映需要赶紧休息一下。她有预感,今天夜里不会太平。
就在连映准备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时,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识海中另一端疯狂闪烁的精神锚点牵引住了。
夏雨那边的精神频段,正在发出极其剧烈的波动。那股属于夏雨的混杂着混乱的精神频率中夹杂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顺着残存的微弱链路不断敲击着连映的神经。
连映感受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是至明。
那个男人深不可测,似乎也有某种类似的共鸣能力,夏雨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那种级别的精神压迫。如果不回去看一眼,夏雨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连映死死咬紧牙关,重新闭上双眼。在这座即将沸腾的监牢里,她只能赶在两点钟的系统排查到来之前,强行逼着自己再次向沉降区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