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霖打起架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画面,会像是上辈子看的电影里那样吗?
丝丝血迹溅落在白皙的面庞上,红与黑,刺目又惊心。眼睫眨落之间,飞扬的血丝会不会像是雨落的痕迹,轻轻撞在殷红的唇上,唇瓣微抿出倔强的弧度……
又或是肌肉碰撞间,飞扬的尘土与深邃的眉眼交错,往常俊美的桃花眼此刻严肃冷冽,眼眸中倒映的刀光剑影交错,如同武侠世界的高手过招,简单却招招致命……
江逢霖歪歪头,疑惑看着夏禾对着他出神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刻意将声音放得更柔:“怎么了?”
夏禾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有些发热。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突然想到他打架呢?都怪书言。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真的能打得过十个人?”
书言也眼巴巴地望着爸爸,等着答案。
江逢霖失笑:“普通人,没学过武的,别说十个了,二十个一起来我都不怕。”
“如果是士兵呢?”夏禾来了兴致,好奇地问。
江逢霖想了想,保守估计道:“四五个应该可以,不过我们也没有测试过。”
“厉害啊!”夏禾忍不住惊叹道,眼睛亮亮的,“你们有没有那种比武比赛啊?”她还是没放弃想要看江逢霖打架的想法。
“怎么?想看我打架?”江逢霖一下看透了她的心思,眉梢微挑。
夏禾连连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是啊,有没有?”
江逢霖摇摇头,又点点头:“有是有,但是军区内部的,不会让家属围观。”
“好吧,”夏禾失望地叹口气,转而指着在一旁星星眼的书言,“你闺女学到了你的打架本事呢!现在一年级班上的同学都唯她马首是瞻了。”
江逢霖低头看着自己女儿矮矮的个子,疑惑地问:“你干什么了?”
书言嘟着嘴巴,小下巴微扬,语气中带着点小得意:“也没干什么啊,都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我只是反击成功了,他们自愿叫我老大的。”
她现在觉得“老大”这个称呼确实不错,很有范儿!
江逢霖被她那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弯腰拎起她,向上抛起又落下:“不错,学到了我的本事!”
“啊!”书言一开始被吓到了,惊叫一声,而后发现爸爸的手臂一直在下方稳稳地接住自己,就一点都不怕了,银铃的笑声洒满了房间。
夏禾满脸笑意地看着父女玩闹,又下意识看了眼睡着的书宜,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精力全部消耗完了,书宜没有被他们打闹的动静吵醒,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只发出了均匀香甜的呼吸声。
玩闹了一会儿,江逢霖将书言稳稳接住,抱在怀里,问她:“以后要坚持早起,和爸爸一起去跑步锻炼,好不好?”
书言一口答应下来:“好!”又扭头转向妈妈,“妈妈也来吗?”
夏禾摆摆手,敬谢不敏:“我就算了,你们练吧。”她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睡眠时间还不够呢,哪里还有精力一大早起来锻炼,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号准时响起。夏禾皱了皱眉,心里头却记着昨天的事情,强迫自己睁开眼后,往旁边一扫。
果然,只有还睡得香甜的书宜,另两个人都不见了身影。
夏禾慢吞吞地爬起来,披上衣服,轻轻推开正对着院子的窗户。
晨曦薄薄地铺在院子里,早春的空气清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院子里,都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不动,书言努力站稳脚跟,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的动作。
“立正!”江逢霖收回动作,重新站定,接着走到侧边检查书言的动作,发现有不标准的地方,便抬手轻轻敲打,书言便一声不吭,立刻认真地调整动作。
夏禾看着女儿抿着嘴唇认真的小模样,心里暗暗佩服。才六岁的孩子,每天跟着爸爸早起锻炼身体,有这样的毅力坚持,以后肯定能获得成就的。
江逢霖又站在书言面前,双臂展开,做了一个举铁的动作,双腿下蹲,扎成马步,书言也跟着做,小胳膊小腿努力撑得笔直,虽然还有些颤颤巍巍,但架势十足。
夏禾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有没有问题,想着看看标准动作,目光便滑到江逢霖身上,下一瞬间却顿住了。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衬衫和军裤,平日里站着的时候只觉得服帖挺拔,此刻胳膊大腿一使劲,肌肉筋骨力道迸发出来,衬衫料子便绷在手臂上。
夏禾忍不住聚焦在衬衫包裹住的胳膊上,那线条顺着布料展开的弧度顶起轮廓,看着就扎实。
再往下,腰腹线条也是干净利落,挺拔有力,军裤被大腿肌肉撑开,宛若模特雕塑似的,充满纯粹力量的美感。
他变换着动作,每换一个姿势,每一次重新发力,夏禾透过那移动的衣服褶皱,似乎都能看见布料下的肌肉缓缓绷紧、舒展,硬而不僵,收放自如。
明明只是随便看看,此刻她的目光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直到脸颊都微微发烫,她才惊觉自己竟然看着入了神。刚想要转开头,却见江逢霖像是感应到了视线,忽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撞。
他的眼底缓慢地溢出笑意,凤眸微弯,眼尾的弧度像是小狐狸的笑,微微晃动,勾人又温柔。
夏禾慌忙移开视线,心跳轻轻一跳,分不清是什么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