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在自欺欺人?’阳菜疑惑,她哪有。
蝴蝶闻言,在她面前绕着飞出一个漂亮的‘∞’,阳菜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只听它说——
【你在怀念的,明明是成为‘他’的感觉,不是吗。】
蝴蝶、又或者是蝴蝶妖精用蛊惑般的语气挑破她心底的秘密,它欣赏着阳菜瞳孔地震的神色,继续在她的神经上蹦跶。
【很愉快吧,那段肆无忌惮的时光。】
【——!】
仿佛有人在呵止它,蝴蝶妖精‘切’了一声,不高兴地撇嘴。
【我说得不对吗?】
‘……您说得对。’阳菜回过神,于虚空中直视那只漂亮的蝴蝶,一旦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的意识便迅速清醒,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谢谢您’便消散于这个梦境中。
*
神户阳菜头一次在睡梦中被惊醒,那股挥之不去的余悸萦绕在她心底。
这动静惊醒了和她一起睡觉的系统光团,见她脸色不好,连忙问她怎么了?
然而阳菜只是苍白着脸色回了句‘没什么’。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一副又要继续入睡的样子。
见她无事,光团便再次滚落到她的枕头边,不一会就进入了休眠状态,唯有阳菜心情沉重到难以入睡。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蝴蝶妖精的话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什么想念木兔耀司,她只是想念成为‘他’的时光,那些沸腾于血液中的躁动,早已刻印进她的大脑里。
木兔耀司是她,她就是木兔耀司,不管是灵魂还是思想,他们都是一体的。
唯有接纳彼此的负面,才能做到真正的接纳自己,阳菜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她早就越过了线,要如何再守住……?
*
阳菜她不对劲。
尽管她身体不好一事人尽皆知,早早地和老师请假去保健室也不是稀奇事,但她戴着口罩,只露出平静到近乎平淡的眉眼,这在佐久早圣臣看来是很少见的事。
仿佛是在借口罩能挡住表情之便,掩盖她的异常。
同样戴着口罩的佐久早圣臣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他平时用这招太多,让阳菜给学去了。
他不禁心下担忧起来,阳菜她人呢?
午休特地来保健室探望却找不到她的踪影,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佐久早圣臣有了灵感。
在甩掉粘人的表哥后,他不动声色地来到天台的楼梯口。
这次的门没有缝隙,他试着伸手握住门把,稍一用力,就将门打开了。
‘很好,人在这。’
佐久早圣臣利索地闪进天台,转身就把门给锁上,四下环顾一圈,才看到躲在天台角落里面壁的神户阳菜。
那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
他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虽然对她坐在地上还不忘垫个垫子一事感到欣慰,但同时心底升起更多担忧。
听到有人过来了,她甚至都不回头看一眼,显然连话都不想说。
他不知道阳菜在为什么烦恼,但眼下的氛围,他认为她最需要的是静一静。
佐久早圣臣不再向前,只是远远地坐在她之前坐过的椅子上,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
这种静谧的氛围,好像让天台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神户阳菜当然知道有人来了,但来人不说话也不打扰她,让她原本有点恼火的心情一下子被浇灭,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一样。
软软的触感让她飘走的思绪逐渐回魂,才发现来的人是佐久早圣臣。
她不禁动了动身子,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坐久了,有点累。
佐久早圣臣注意到动静,短暂又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耐心地等待着。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圣臣?”
神户阳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淡淡地问道。
“没有。”
佐久早圣臣盯着云从眼前慢慢飘过,语气自然又平静。
“我只是来看看风而已。”
他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真的只是来天台发个呆。
看看风而已……
神户阳菜咀嚼着这五个字,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佐久早圣臣压根就没看着自己这边,只是看着天空,仿佛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只是来‘看看风而已’。
这极其无厘头的对话,让她莫名地想笑,心底那股别扭成结的酸涩都被抚平不少。
原本以为她自己已经够奇怪的了,没想到佐久早圣臣也不遑多让啊。
她起身拍拍校服,又拎起垫子将它放回去,才走到他的身边喊他。
“圣臣,我们一起走吧,忘记吃饭了,肚子好饿。”
少女说着摸了摸肚子,摘掉口罩后露出的困扰表情很是生动。
佐久早圣臣见状,嘴角也跟着微微上翘。
“好。”
神户阳菜见他答应了,便转身去开门。
这毫无留念的利落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罕见的笑容一样,让佐久早圣臣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戴着口罩,她确实看不到,心底顿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圣臣,快来呀~”
已经打开门的神户阳菜探头喊人。
“来了。”
佐久早圣臣应声,刚走到她身边就听到午休结束的铃声,见阳菜脸上满是‘天塌了我还没吃饭!’的懊悔,便告知她其实他也没吃,两个没吃饭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好饿。’
早知道不要在午休的时间emo了,这是不忍心放佐久早圣臣一个人回教室饿肚子的神户阳菜。
‘好饿。’
早知道把便当也一起带上天台了,这是手里只有两个能量棒还分了一个给阳菜应急的佐久早圣臣。
‘下次还是按时吃饭吧。’两人不约而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