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如说干净得令他心情舒畅。
那就好,神户阳菜终于放下心,开始寻找能扔垃圾的地方,这回她的同桌主动和她分享了垃圾袋,“扔我这里吧。”
“谢谢。”神户阳菜神情自然地把垃圾扔进去,并作了自我介绍,“我叫神户阳菜,请多多指教。”
“佐久早圣臣,请多多指教。”男生点点头,脸上的口罩依然半点都不打算脱下来。
倒是神户阳菜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这不是光太郎未来的队友吗?竟然成了她的同桌。
她不禁仔细地多看了他几眼,将他额角上标志性的两颗小痣,和十年后的他模样对上,这下倒是知道口罩下的他长什么样子了。
察觉到她目光的佐久早圣臣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在他暗暗揣测神户阳菜是不是对自己脸上的口罩感到奇怪时,对方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预料的要求。
“佐久早君,你还有多的口罩吗?”神户阳菜的表情很是认真。
佐久早圣臣迟疑片刻:“……有。”
“可以给我一个吗?”神户阳菜的语气很是认真。
“……可以。”佐久早圣臣皱起眉头,拿出备用的口罩递给她。
只见拿到口罩的神户阳菜也将它戴在脸上,仿佛看到他脑袋上缓缓升起的问号,少女对他弯弯眉眼。
“这样就和你的干净度一样了呢。”
好险,差点就被他比下去了,阳菜暗自庆幸。
佐久早圣臣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奇异的对话,好奇异的女孩,他看着黑板试图让那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消散,但坐在他身边的神户阳菜却丝毫不介意他的话少,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起家里可爱的小象。
家里的、小象?
佐久早圣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听力,这两个词是能连在一起的吗?
他的同桌好像听到了他心底的疑惑,戳戳他的手臂给他看她拍的小象照片,佐久早圣臣再一次睁大了眼睛,还真的是、家里的小象。
这都什么家庭……?
神户阳菜完全没注意到同桌的魂已经飘出去怀疑人生了,只是对他久久没回应感到些许疑惑,接着才反应过来,她太久没在平和的环境上学,也许自己打扰到了佐久早圣臣,顿时对他深感抱歉。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吧。” 她收起了手机,不再说话。
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佐久早圣臣回过神,他看着不再对他投放注意力的神户阳菜,莫名地心焦起来,连思考的空隙都没有就反驳她。
“没有打扰。”
见她再次看过来,他不禁弯了弯唇角,再次强调:“小象很可爱。”
神户阳菜笑了:“对吧~”
听着她愉快的语气,佐久早圣臣这才心下一松,还好没有被她误会,又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刚……笑了?
*
角落里的这点插曲没有被太多人注意,班里除了他们两个戴着口罩像格格不入的怪人外,还有两位大方露出自己美貌的同学。
一个是比男生还要帅气的美女鹿岛游,另一个是有着张扬红发的帅哥御子柴实琴,前者像王子般温柔对待女性引起一众少女尖叫,后者则是看起来有点轻浮,让身边的人相当在意。
有这么会炒热气氛的人在,这个班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佐久早圣臣面色冷淡地看着前方的喧闹,一点都不打算参与其中,倒是他的同桌,看起来是会乐意社交的类型,现在却打起了哈欠说好困。
他理解有的学生不爱早起上学,但她未免也睡得太快了吧?!
见神户阳菜趴在桌子上安详进入梦乡,佐久早圣臣震惊了,这么吵她都睡得着?
不对,这不是重点,就算是他这么不爱社交的人也知道,开学第一天就睡过去在班里的风评可不太好。
但她看起来真的很困……
他彻底陷入了到底要不要把她叫醒的纠结中。
上帝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纠结,班主任注意到情况向他们过来,佐久早圣臣见状立刻紧绷起来,忍不住伸手在桌子下面推了推他的同桌。
被摇醒的阳菜睡眼惺忪地对上班主任的视线,这位早就看过阳菜资料,知道她身体不好的班主任并未责怪她,而是关切地问,“神户同学,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神户阳菜点了点头,小声回答他:“嗯。”
“这样啊,那佐久早同学,麻烦你送神户同学去医务室吧,神户同学不用勉强,回家后要好好休息才是。”
班主任极其自然地批假了,神户阳菜亦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应了句‘好的’,唯有佐久早圣臣来回看了看两边,像是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慢半拍应了句‘是’。
佐久早圣臣陪着刚来没多久就早退的同桌到了医护室,看到校医在见到神户阳菜后,非常主动让她先躺下休息,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样,对她嘘寒问暖,并亲自帮她去和神户家联系。
为什么老师们好像和他平时遇到的不一样?
头一次窥见特权阶级的冰山一角,佐久早圣臣满脸不可思议,坐在医疗床上揉眼睛的阳菜见他好像呆住,便好心告诉他事实。
“我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哦。”
神户阳菜说着,拉下口罩透了透气,那美丽的脸上尽是淡然与不在意。
“准确地说,爷爷已经成为这个学校最大的股东了。”
这短短两句话给佐久早圣臣带来了巨大冲击,一路回家他都有些魂不守舍,连古森元也都看出来了,满眼都是关爱地问他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就算神户阳菜家比想象中更富有又如何,她依然是他的同桌,也是他新认识的朋友。
只是……在她眼里,他能算是她的朋友吗?
*
难得的开学以早退草草收场,神户阳菜坐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看着窗外,身体不受控的嗜睡,正一点一点消磨她的耐心,让她无数次想起了木兔耀司。
以前有耀司替她分担负面情绪,挡住所有的危险,现在却只剩她一个人,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她努力在人前表现得正常,精神却不受控制地越发压抑。
在离开那个世界后,她已经很久没看过星星了。
那些充满硝烟的过去仿佛只是一场梦,而木兔耀司就是那梦里最闪耀的星星,现在梦醒了,星星也不见了。
她真的……很想念木兔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