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辞职。”
沉浸在喜悦中的大冢野望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他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然而说出这句话的木兔耀司根本不理会他,只招手示意结账,并将大冢野望想要摔杯子的手按回桌子上。
服务员感激地看着他三两下就制住了想要发酒疯的大冢野望,又在男人低下头签账单时被他垂落到额前的银发迷得丢了魂,就这么双双无视在闹脾气拍桌子的大冢野望。
木兔耀司结完账后,礼貌地请服务员避开到一边,伸手就把大冢野望从座位上拎了起来,他毫不客气地将人带到了店外,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丢在了离店不远的路边,冷冷看了大冢野望几眼后便招手上了计程车。
大冢野望趴在地上惊魂不定地看着他离开,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木兔耀司,他原以为自己是能够压制住这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的,结果木兔耀司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性格也比他想得还要刚烈。
完了,大冢野望一想到木兔耀司最后看他的几眼,浑身血液就开始倒流,他喘着气从地上慌张地爬起来,方才被一时快意蒙蔽的大脑终于开始清醒,耀司他、耀司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他要辞职——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大冢野望内心涌起一阵绝望,仿佛又回到了被质疑科研水平的那天,竟然和正好来巡查的琴酒撞上,那个男人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他好害怕,他只是想要钱而已,原以为自己是找到了好地方混日子,没想到却是要命的地方。
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在读博的时候没有多用点心,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拿到更多的钱而吹嘘自己的能力,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知道了组织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悔啊!他恨啊!他在琴酒的枪口之下痛哭流涕,那个冷酷的男人却只把他当成小丑看待,大冢野望退却了,他不想死,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会被杀掉。
——所以他供出了木兔耀司。
这个抢走他光芒的师弟,为什么这个世上有这么多的天才,为什么这些天才一定要来抢占他生存的空间,导师的目光不在他身上停留,留校的机会也要给更优秀的人,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国,最后为搏一搏葬送掉自己的自由。
……木兔耀司走了,他会去哪里?
不可以,他哪里都不许去,凭什么他能随意地过自己的人生,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有后路,凭什么他可以想离开组织就离开组织,凭什么只有自己一个深陷泥沼!
当大冢野望像来索命的鬼一样出现在木兔耀司身后时,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的男人立马侧身躲过,大冢野望顿时扑空到他的办公桌上,将他收拾好的东西扬得到处都是,木兔耀司惊魂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师兄,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大冢野望趴在桌子上缓缓回头,死死地看着他的师弟:“耀司……你想知道我在隐瞒什么,对吗。”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也是隐隐约约的癫狂,从来没遇过这么渗人画面的木兔耀司一时间竟被他摄住,脚步定在了原地。
“呵呵……呵呵呵……让我来告诉你吧……”大冢野望咧开嘴角,这个以往看起来像是被加班抽干了精神气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了极其迅猛的速度,双手死死地钳在木兔耀司的脖子上,他喘着粗气,用力箍紧了手,想要断绝木兔耀司呼吸到的氧气。
——师兄他、是想杀了我么……!!
木兔耀司心神大震,一时不察被大冢野望逼到了墙上,他用力想要掰开大冢野望的手,然而大冢野望看到他挣扎的模样却更是兴奋了,激动地连语气都开始变形,“耀司、耀司!只要你肯乖乖的留在公司,我可以放你一马。”
没错,就是这样,大冢野望近乎迷醉地看着木兔耀司,那张过于迷人的脸正因呼吸受限呈现出一种凌乱到极致的美感,这份濒死的美貌是如此地令人想要狠狠蹂躏他,大冢野望不禁将积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都怪你,你为什么这么优秀,为什么要回日本,为什么要答应我的邀请,为什么要离开组织!”大冢野望恶狠狠地控诉,“作为赎罪,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骗进来的,你竟然想辞职!我告诉你,不、——啊!”
木兔耀司将蓄力多时的拳头打在了大冢野望的肚子上,趁他吃痛连忙挣开他的禁锢后,又给他狠狠补上一拳,见他倒在地上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了,银发男人才后怕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喘气。
“咳咳、什么组织……”木兔耀司咳了几声,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大冢野望,再一次被冷静头脑的大冢野望缓缓爬起来,看着差点被自己掐死的师弟,眼里终于恢复了清明,“对不起,耀司……”大冢野望颓丧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这里不是正常的公司,是某个地下组织的据点,我为了拿到钱谎报了自己的能力,结果进了研发组却根本跟不上进度。”大冢野望苦笑,想他也是正儿八经读了博的人,在这里却像是垃圾一样,“我差点就因为这事死了,为了活下来,我向组织推荐了比我厉害的你。”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的入职简直顺利到跟见鬼了一样,木兔耀司心下一片冷然,这是一个精心策划引诱他上当的骗局,他做了大冢野望的替罪羊。
“所以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想死啊!”大冢野望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显然这些日子他也是担惊受怕了很久,上一秒还被他掐住脖子的木兔耀司都被他哭得不忍心了,他轻咳了两声吸引大冢野望的注意力,直截了当地发出邀请,“师兄,不然我们一起离开吧。”
见木兔耀司的神情不似作假,他是认真想要带自己离开的,大冢野望顿时哭得更伤心了,“对不起、对不起……耀司,对不起……”你是一个好人,我却把你带进了这个深渊。
银发男人见状不知所措极了,他不想去安慰大冢野望,但又不好抛下大冢野望离开,说真的,现在他们不是应该一起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笃、笃、笃。’